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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隐真人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何尝不知门规?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徒儿,是怎样的天赋卓绝,气傲心高。
如若打入九游宫,在此地了此残生,倒不如一剑杀了他。
昊杏长老叹息:“当时情形,若非借狐妖之力吊命,明远早已魂飞魄散。情有可原啊。”
“情有可原?”见仁长老厉声道:“今日情有可原,他日是否便可堕入妖道?我太清山立派万年,以正道自居,若门下弟子可与妖邪融合而无惩处,何以服众?何以面对天下正道?消息若传出去,我太清山声誉何在?”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声誉,是名门正派立世之根本。
盛誉不再,离门派倾覆也不远了。
道隐闭上了眼,他想起明远十三岁那年,在藏经阁与他论道三日不休。想起少年日日练剑的身影,想起他……突破九重之境,斩落星河的欢喜。
还想起……锁妖塔异动时,那道毫不犹豫闯入塔中的身影。
明远。
他这个师父,终究是无能。
再睁眼时,道隐声音已是沙哑:“明远力战受伤,不慎走火入魔,需长期闭关。”
不等见仁长老反驳,他继续道:“即日起,送入藏经阁后山禁地,非我手令,任何人不得近前。”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无奈!好一个大义!莫非他当年亲手断送我道途,我还要叩谢他这番的舍弃不成!我要感谢他……保住了我这条狗命不成!”
明远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癫。
左横秋一言不发,直至那笑声自己枯竭在沉闷的空气里。
“师叔当年破境九重之际,可知外界天地早已翻覆?”他缓缓开口,字字千钧,“妖族来犯,师祖为护北境生灵,强催星斗大阵,道基近乎尽毁,调养十年才捡回一条性命。”
明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段时日他心无旁骛,闭关冲境,出关后只知一切如常,天下太平。
师父……他并未提及此事。
“师叔又可知,这些年来,师祖令师父遍阅古籍,走访各处,只为寻那分离元神之法?我师父……甚至险些命丧他处。”
师兄……明远一怔。
左横秋语气一沉,“当年锁妖塔变故,那狐妖为何恰在师叔重伤时现身?见仁长老那一脉,对您这位有望接掌宗门的奇才,又是否太过关切?”
明远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让他瞬时像个孩童般,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他竟恨错了人?师父从未想过放弃他?
“不……不可能!那他当年为何不说!为何要瞒着我?”明远抱头长啸,身形在人狐之间变幻不定。
左横秋叹道:“若当时告知真相,以师叔性子,岂不立时与戒律一脉火并?届时太清内乱,妖族趁虚而入,师祖该如何自处?”
若是……教妖族、同门以及那些“名门正派”知晓师祖早已元气大伤,那这太清山的千年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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