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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不了。”他理直气壮,“得给补偿。”
就知道又要来这出。江鹭翻个白眼:“家里可以,车上不可以。”
“不在车上,那今天多来两次行不行?”
“行行行,”江鹭只得敷衍应,推他,“你还记不记得是带我来看房子的?”
他才起身来。
从地库上去,已是夕阳西下,金光烂漫。宋魁带她先去小区外面的公园溜达了一圈,早春的植被都还没有绿意,但树木成林,能想象出到夏秋时节,这里一定是绿意盎然、秋染疏林。
“这附近我很少来,上回来我记着还是一大片荒地,脏脏乱乱的。”
“之前还在开发建设,现在基本成形了。再有个年,这周边商业,学校,医院之类的配套应该就能完全落地。当时挑这个地段也是看中西面这片会搞生态宜居,重心就在咱家这儿。唯一不好就是学区一般,好像是划给实验小学了。”
江鹭都还没考虑那么长远,但还是说:“实验怎么了,也挺好的啊,排名也在中间靠上呢。我不赞成为了上名校还专门买个学区房,都往那几个学校挤破头,炒得房价那么高。教育也不该被变得这么功利化。”
宋魁赞同点点头:“江老师所言极是,我同意。”
她看着他问:“你都想到孩子上学的事了?”
“也没,随口一提。”
她们还没讨论过要不要小孩的问题,江鹭自己暂时也没有清晰的感受和规划,对与他共同孕育一个生命并抚养成人这件事怀着向往的同时亦有不确定。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喜欢孩子,更期待能跟她有爱情的结晶,便问他:“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宋魁微微愣了一下,答:“喜欢女孩,但又不太想要女儿。”
“为什么?”
“男孩不是皮实好养么,再就是人家都说女儿像爹,万一长得像我了,以后可咋整?”
江鹭噗嗤笑,“你这心理活动也太丰富了吧?你越担心啥就越来啥,没准以后就生个跟你一个模子翻出来的闺女。”
“也不是担心,闺女儿子都好,女儿是小棉袄,儿子是皮夹克。”
“皮夹克是什么说法?”
“表面挺实用,实际天一冷穿上哇凉哇凉的。”
“很贴切。”她笑出声。
转完一圈回到小区,宋魁给她指,“咱家就前面那栋楼。”
小区设施和环境都还是崭新的,房子是两梯两户,邻居已经装修入住了,门上贴着刚换的春联。
宋魁拿钥匙打开门,请她先进。
毛坯房没供热,略微有些阴冷,但跨进门坎,江鹭却觉得胸口暖融融一片。
这就是她和宋魁以后的家了。
套内面积一百四十多平,进门左手就是个很宽的横厅,阳台是落地窗。住久了九十来平的老房子,突然置身在这么宽敞的客厅里,江鹭一瞬间心情都变明亮了。直奔阳台而去,窗外正是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映染了侧前方大片的小区绿化和远处的双河湿地公园园景。
“怎么样,是不是你喜欢的落地窗?”宋魁站到她身边问。
江鹭傻笑点头。
拉着他,把每个房间都挨个转了一圈,脑海里涌出未来装修好的家的模样和他们共同生活在这里的图景。相互依偎着在客厅的沙发看电影,一起下厨做饭,在书房娱乐,看他练拳击……
直到转进卧室,他从背后揽住她,低头吻她耳廓:“主卧挺大吧,这以后就是咱俩的快乐老窝……”
什么快乐老窝。江鹭嗔怪地咕哝,不想往那方面想,却还是被他引导得思绪乱飘,眼前一瞬间全是他那天晚上抱着她,汗水淋漓地哑声唤她的样子。
脸一红,心口有些乱颤。
胳膊肘撞他,让他收声。
他才道:“到时候装修你想自己设计,还是找个设计师?要不年后等天暖一点,就开始装着?”
她迟疑答,“不能那么快吧,我现在也还不是女主人呢。”
宋魁敲她脑门,“非得等到房本加你名字才算?那节后一上班我就带你办去。”
“不是这个意思……”
姑妈之前提醒过她,无论他在金钱方面有多大方,那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不能将这当作是理所应当的供养。婚姻里家庭地位平等的基础是经济上不依附,否则就很难有挺直腰杆的底气。
江鹭虽然对姑妈的这番教导还一知半解,但于心是认同的,所以向他解释:“装修的钱好像也不能都是你来出,不管是家具还是家电,我也要负担一部分的。咱们现在还没谈到这一步,还是别替父母做主的好。否则你爸妈或者我家里如果再对这事有芥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宋魁只得道:“行,听你的。不过我这儿装修钱也攒好了,肯定够,你不用担心。”
从新房出来,回家路上,江鹭的视线掠过沉下来的夜幕,车窗外倒退的树影、楼宇的轮廓。从未来的家驶回电力小区,好像穿梭在时空隧道,即将开启的新生活与过去人生的交织在一起。
她转头看了看宋魁,喃道:“明天去完外婆那里,你陪我去看看我妈吧?”
宋魁望向她,应声好。
二月的南山脚下,墓园里仍是一片冬季的萧索。午后两点,人群三三两两地前来祭奠。
宋魁带着一束花和一把香,跟在江鹭身旁向园林深处的墓碑缓步前行。
今天的江鹭些许沉默,宋魁便也静默着没有多言,默默在心里记下她母亲墓碑的位置,东南区的百花园十六排五列。
墓碑看来是她外婆和外公为女儿立的,碑文篆刻着“爱女张月秋之墓”。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是看到这行字,他的心已是一阵窒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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