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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雷八卦得逞,笑嘻嘻地走了。
江鹭这学期的教学任务很重,英语作为主科,每天课都排得很满,有时一天工作结束,整个人都是疲惫不堪,累到连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回家躺尸。宋魁工作也忙,这周排了两天值班,两个人只周二的晚上匆匆见了一面就分开了。
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职业和性格上的小缺点也慢慢暴露出来。
生活上他确实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对她衣食住行方面也总关怀得无微不至,但在情绪价值和制造浪漫上则很有些迟钝,有时甚至相当不解风情。江鹭是能体谅他的工作压力和辛苦的,他不能亲自陪伴她身边的时候,语言和生活中的一点小惊喜便或多或少可以代替弥补这样的缺憾。然而像宋魁这样直来直去的糙汉,似乎很难体会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浪漫对女孩意味着什么。
三点多,江鹭下了课回到办公室,在座位上休息一下,喝口茶的功夫,就听外面楼道吵哄哄的。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几个老师叽叽喳喳地八卦着回来了,各自回了座位,但话题没停。
小馨老师问:“那么大一捧得不少钱吧?”
另一个老师答:“我估计怎么得七八百?”
“不止,人家那个听说是很名贵的品种。”
江鹭听得好奇,插话问小馨:“你们聊什么八卦呢?”
“张老师男朋友给她送了那么大一束花,”小馨边说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夸张的圆形,“我刚下课,跟着刘老师她们凑热闹吃瓜去了。张老师都抱不动,找了个板车往回推呢。”
江鹭知道这说的是张蕊了。
上周聊天时好像听她说过,跟男朋友马上一周年了,大概是纪念日送的花吧。
当事人不大会儿就推着板车回来了,办公室门一打开,大家又是一阵起哄。板车上放着一大束红玫瑰。江鹭粗一目测,没数出具体数字,但估算大概不下九十朵,大概率是九十九。
张蕊脸颊也跟玫瑰似的红,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跟张蕊关系不错,江鹭就问:“今天你们一周年纪念日呀?”
张蕊却答:“不是,下月初才一周年呢。谁知道他抽什么疯,突然给我整这么大动静。”
虽然嘴上是埋怨的话,但她说起来还是满心满眼的幸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江鹭不无羡慕,当一个粗线条的男人开始花费心思制造浪漫,是否也就是爱情的伊始?
大家八卦完回到座位,感慨者有、羡慕者更有,江鹭便也想起宋魁来。
他在挑选礼物这方面,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实用主义者。羽绒服破了那次,坚持给她买了件昂贵的新衣,除此以外,虽偶有一些零碎的可爱小物件,但总体上还是吃喝甜品居多,真无愧于吃货的本质。至于鲜花这类华而不实的礼物,一次都没送过。大抵在他眼里,吃好、穿暖的优先级是远高于仅仅带来情绪价值的鲜花的。
如果没有张蕊的对比,江鹭其实是很知足的。然而人一旦陷入了情感之中,往往就像陷入了流沙,会不自禁地被贪欲和索求渐渐吞噬。一个置身社会中的人,也免不了因旁人而比较自身,只是当这样的比较一旦开始,情绪内耗自然也因之而来。
这甚至称不上不满,更像是一点点“意犹未尽”。好比一个只有主谓宾的句子,它已足够完整、清晰,可缺少了定状补的修饰,读起来便干巴巴的,索然无味。她们的感情发展一切顺遂,只是在那过于平滑的实用主义轨道上,她偶尔也会渴望一个小小的、美丽的“意外”,
脑海里很快冒出个声音来,为他开脱:实用主义的男人才是踏实过日子的,真要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捧着花甜言蜜语,你不是还嫌弃人家油腻套路吗?而且你们俩还在相处期,不年不节的,也没有纪念日,搞什么惊喜和浪漫呢?只是吃吃喝喝的,也很正常吧。
反对的声音却也尖锐:再是实用主义也不能索然无趣,平淡痛苦的生活需要惊喜,更得适当制造浪漫。既然是追女孩子,哪有不送花的呢?女孩都多少有些小小的虚荣心,哪怕送一支两支,三支五支的,也是个表示啊。
开脱的声音为他找借口:他一个粗得没边儿的男人,这才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追求姑娘,没准真是情感不够细腻、想不到这上头呢?
江鹭决定给他一次机会,暗示一下看看效果,便将张蕊这束花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还特意配文说明自己的心情:「笨熊,看我办公室同事今天收到好大一束玫瑰,好漂亮。」
晚点时候,收到他回复:「99朵?是挺漂亮。」
江鹭对着屏幕无言,这是什么回答?
有点为他的迟钝着急,但她不甘心,又进一步旁敲侧击地提示:「本来还以为人家是过纪念日呢,一问才知道,就是普通日子,单纯一时兴起就送了。好浪漫,羡慕。」
「你也想要?」
江鹭简直能被他气死。
真是头笨熊,笨到家了!送花还有这样直截了当问的啊?这种问题她该怎么回,回他“想要”,那不就成了她要来的了吗,意义都完全不一样了。
想了又想,憋着气回:「哦?我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简直就差明示了,这样应该能t到了吧?
本以为等到晚上见面,大概率就可以见到他捧着一束花来的。结果他临时跟人换了班,值班去了,没来接她。
好吧,今天算了,明天应该会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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