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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叹气,无奈道:“那你看就在车上行不行?”
江鹭回头看看后座,挺宽敞,好像可以。
“也行……”
宋魁开车转一圈,按她指示最后找了个露天光线好的停车场。车停下,两人从前座换到后座,天窗幕布打开,阳光直射进车厢里,后座一片明亮,这便成了江鹭的换药区。
她打开那天在医院录的视频,先将车窗降下一点缝隙,保持通风。像模像样地用酒精将手机、后排座椅,空气,都喷了一遍,仔仔细细地给手消了两遍毒。
自己消完毒,才想起来把宋魁落了。又赶紧拿酒精给他身上、衣服上,到处都喷了一遍。让他也洗了手,消了毒。
准备工作做完了,总算进入关键步骤。
“手。”
宋魁老老实实把手给她递过去。
凉凉软软的小手轻托起他的,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撕开旁边贴着的胶布,生怕把他伤口扯着了、怕将他弄疼了似的。伤处周围黏在胶布上的皮肤被缓慢地、一分一毫地从胶水上剥离。宋魁以前想过这个问题,但没试验过,今天他得出结论,这么慢地撕胶布好像实在要比快速撕下疼得多。
揭开纱布,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缝合处长得不错,针口平整,缝合线边缘清晰,没有发红肿胀等情况,证明恢复良好。
当然,这是宋魁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等他将视线从自己伤处转向江鹭,才发现她眯着眼眉心紧凝,表情艰巨地仔细观察了半天,怕看,又不得不看。
太英勇了。他忍不住扬唇。
拆掉纱布,江鹭第三次给手消过毒,才打开换药包,铺上一次性护理垫,将塑料托盘放在上边,倒出碘伏棉球,又加了一小瓶盖的碘伏在盘子里,把棉球彻底浸湿。
换药包里配的工具挺全,两把镊子,一个弯嘴,一个直嘴。江鹭按着视频里护士说的,弯嘴的好用一些,捏着尾端将镊子抽出来。
到目前为止,她做得都像模像样的。宋魁眼里,她低着头,长而平顺的睫毛垂下来,遮住她认真专注的眼神。天幕洒进来的阳光将她笼在一片圣洁美好的光晕里,她像是被这道光送至他身边的天使,皮肤被映得几乎透亮,这瞬间也像一幅油画般定格。
她捏起一颗棉球轻轻放在他伤口上,学着视频里的手法,从缝针部位中心的位置顺时针旋转一圈。
可能怕他疼,不太敢用力,结果碘伏没涂到伤口上,全从旁边流下去了。
护理垫上一片狼藉,第一颗棉球也只好扔掉,她不太满意,“……有点浪费。”
“没事,还多着呢。”宋魁鼓励她,“你少沾点碘伏,擦的时候稍微用点力,再试试。”
江鹭于是又夹起一颗,这次听他的,稍微使了点劲儿地在伤口上按了一下。
宋魁“嘶”枂籬了一声。
她慌张停下,一脸歉疚地望他,“弄疼你啦?”
宋魁自然是逗她的,想看她为自己揪心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容易得逞。看她面容纠起来,心尖便是一软,不落忍地又再安抚:“不疼,没事。”
磕磕绊绊消完毒,贴上纱布,江鹭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还是不太熟练,把车座搞得凌乱,碘酒也淌得到处都是,但好歹任务完成了。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她肯定能游刃有余。
“好啦。还可以吧?”她征求患者意见。
“太可以了,比医院护士强多了。”
“什么啊,人家是专业的,我怎么能比。”
宋魁看着她,替她把垂下来的头发顺向耳后,“她哪有你好看?”
江鹭脸一红,嘀咕:“谁问你这个了。”算了算日子,“下次换药是周二。”
“还是你给我换?”
“当然啦,我下次肯定比这次强。”
“挺好,以后就是我的专属小护士了。”
江鹭哼他,“怎么就专属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怎么,你还准备揽私活,给别人也换?”
……江鹭发现他嘴真的很贫。
将铺垫和棉球收拾起来以后,宋魁问她下午想上哪儿去。江鹭刚才换药时被头顶上的太阳晒了半晌,车里的暖风也一直开着,这下忽然便困倦了想午休一会儿。什么也没想,抱住他胳膊,往他身上偎过去。
宋魁意外地僵了瞬间,因她突然的亲密举动振奋,手足无措。尽力稳住心跳,口吻平静地问:“困了?”
“眼皮有点发黏,休息一下。”
她主动了,他便不再有矜持的道理,毫不犹豫地抽出手来将她揽进怀里,“那靠着我,睡会儿。”
“好。”
怕吵醒她,也想这样让她在怀里多停靠一会儿,宋魁一直维持着姿势不敢乱动,手机也不敢开声音。翻了个小说出来看,但从头到尾,耳边唯剩下汹涌的心跳喧嚣,盯着屏幕半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头发上的香味、身上的气息与他的鼻息缠绕一起,胸腔里一股热意翻腾、无法平息。
江鹭睡得安宁,呼吸声均匀,宋魁抱了她一会儿手被压麻了,但痛并快乐着,伸张舒展了几下手指,又把她揽紧一点,在她发顶上、额头处、鼻尖上偷了几个吻。
回味不够,又不好趁她之危,他点到为止地停下来。却经不住去想,再往下的那儿……会是什么滋味?
他也有些困了,两个人便依偎在一处晒着暖,任冬日的阳光包裹她们,将这难得的温暖时刻停下来也填满他孤寂萧索的车内。
周五晚上江鹭照例去外婆家,没要宋魁接,他下班后就顺道回了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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