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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那么些道理,但她还是说:“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再乐意也要悠着点儿花,以后都不许再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不论现在她们的感情进展多么神速,他对她的喜欢又达到了什么程度,江鹭总还是在头脑冷却下来时怀有一种不确定。也许是她的不配得感在作祟,更有可能是因为陷得太深才患得患失。一会儿因为他对待自己的慷慨大方而欣慰,很快又害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才投入这么大的金钱成本,往后会不会后悔。
周三晚上宋魁照例下班来接她,看她今天已经穿着那件新羽绒服了,脸上便漾开个笑意。这哪是穿在她身上,简直穿在他心窝上。
今天他该换药,江鹭提议在医院附近找家餐厅随便吃点。
她自小就很抗拒去医院,这是个承载了太多人间冷暖、悲欢离合的地方,每回走进医院大门,心情也会莫名变得复杂。
今天在这层复杂之上,又多了另一种复杂。
从宋魁拉着她进门诊部大门开始,就不断有来来往往的人朝他们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江鹭知道这些目光的意味。跟他相处这些天,在商场、大街上其实也遇到过很多次。他这样的个头和外形本来就很难不引人瞩目,手又包扎着,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像械斗受伤的某类人员。眼下场景变成医院,更让这种猜测多了一分合理。
至于被宋魁拉着的她,在旁人眼里就更耐人寻味了──看着这么乖巧温柔一女孩子,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
江鹭总是猜测路人们心里大概如此这般地想,宋魁目不斜视,她却做不到完全忽略别人的眼光。
挂了号,跟着他到换药室。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门口好些排队的。宋魁找个位置和她坐下,等着叫号。
江鹭将他受伤的手抱过来,捧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上回换药,厚厚的绷带就已经换成一层纱布了,现在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缝针的伤口和黑色的缝合线。他手背上的皮肤比胳膊上稍微黑一点,手掌厚实、手指粗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这几天怎么洗手洗澡的?”
“洗手还好,稍微沾点水,把伤的地方避开就行。洗澡有点麻烦,后来我想个办法,拿个塑料袋,往手上一套,再用橡皮筋把底下扎住。套上两层,基本就不会进水。”
她笑:“机智的警察叔叔。”
“没办法,单身多年,生存技能都点满了。”
这倒是实话。
成年人的孤独往往来自这些无力的时刻,受伤,生病,甚至做手术,都得一个人面对。次数多了,有经验了,自然也修炼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就算再强大的人,脆弱无助时还是会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伴的。
去年冬天她流感中招,高烧、咳嗽,又赶上痛经,窝在床上难受得动弹不得的时候,就无比希望能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一下,哪怕是帮她端杯水呢。那时烧得迷迷糊糊的,她甚至想过给王瀚成打电话。等好起来一点,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怕是烧短路了,庆幸没这么做。
以后如果再生病,第一个想到的人应该会变成宋魁吧。
广播叫二十七号到换药室,江鹭看眼屏幕上是他的名字,连忙拉着宋魁过去。
见她要进屋,宋魁提醒:“你要不要在门外等?”
“怎么啦?”
“我怕你受不了这个,你不是怕疼?”
江鹭迟疑了一下,脑海里想象他缝针的伤口,略微有点发怵。宋魁看她没吭气,自作主张让她回去坐着,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没两分钟,护士开门,“宋魁家属进来一下。”
江鹭赶紧起身进去。
护士拆了一袋新的棉球和纱布出来,说:“他这个手恢复的还可以啊,后边不用来医院换药了。等会我给他换的时候你学一下,自己在家里也能换。”
宋魁插话:“您要么还是别让她学了,她怕疼,看不了这个,学会了也下不去手。”
护士停下来,看向江鹭:“你男朋友非坚持不让你弄,看你,要不要学?要是弄不了,不怕麻烦,那下次就还是来医院换。”
江鹭这会儿没功夫细想“男朋友”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瞥一眼宋魁,对护士道:“没事的,我可以学。”
护士换药,江鹭拿手机将流程和要注意的地方拍下来。现在确实还有点不太敢看,等回去做好心理建设,下次换之前再按着视频仔细研究吧。
换完药,护士安顿:“这次换完,还是每隔三天换一次,记住我刚才说的注意事项。没什么问题的话,十四天左右的时候过来拆线就行。”
江鹭连连点头。
从换药室出来,宋魁跟她解释:“他们医院就是嫌人多,忙不过来,都劝着让病人回去自己换了,给他们省事。我下次还是到医院来换就行,你不用操心。”
“护士想休息也情有可原嘛。你看今天这多少人啊,其实确实自己就能处理。我感觉也不难,给人家医护人员减轻点负担也好。”
“又不害怕了?”
江鹭现在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侧眸意味深长地看他,“你先别管那个。男朋友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啊?”
宋魁摸摸鼻子:“人家刚问我你是不是我家属,我也不知道怎么答,就含糊过去了。她又问,是媳妇还是女朋友?这二选一的,你说我怎么选?总不能说都不是吧。”
江鹭哼声:“怎么不能都不是?”
“那总得给你个身份吧?人一看我这样儿,再看你年轻漂亮的,万一以为我婚内出轨什么的呢。我好歹人民警察,不得爱惜一下自己的声誉也保护一下你的名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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