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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洒脱,其实也给家人省心,江鹭得以不必每周都来看望。但每回来,外婆都给她做一桌子小时候爱吃的菜,祖孙俩聊聊天,也挺其乐融融。
自然,人生大事也是外婆每回关注的重点。
吃饭时,外婆问:“最近还相亲着吗?你大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还处着吗?”
江鹭心说那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啃一口鸡翅,“就没处过。”
“那就又继续晃荡着啦?”
“也没。”在母亲这边的亲人跟前,江鹭就得尽量避讳谈宋魁的事,因为只要问起工作职业,难免要提到警察,这个词在外婆家这边基本是禁忌。
“还是要抓紧,光阴不等人。”
“嗯,知道啦。”
还好外婆问归问,但从来不婆婆妈妈。两三句话就跳过,不会一直追问不停,问完又唠叨个没完没了。这一点,其实比很多父母都要开明多了。
正聊着,宋魁电话打进来了,江鹭刚敷衍过去这茬,不好再接他的电话,怕露馅儿,于是按了挂断。直到晚点从外婆家出来,才给宋魁拨回去。
接通后,江鹭才向他解释:“刚才在外婆家,不太方便接电话。”
宋魁也没多想,“嗯,这会儿回家了?”
“还没,我坐公交车回去。”
宋魁从老城回来开车,这会正在路上,就顺口问:“我也刚好没回呢,要不接你去?”
江鹭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说好了明天见面的嘛?我现在都没化妆,油头油脸的。”
第一次见面,总归要隆重一点,怎么能这么随便?
宋魁理解女孩见面前肯定想打扮一下有个好形象,但看看副驾驶的蛋挞袋子,想给她吃个新鲜热乎的,还没送出去。虽然心急,还是遵从她的意思:“好,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越快到周六,江鹭心里就越忐忑。晚上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眨眼二十多天了,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每天跟他聊上一会儿也成了惯性。微信上一来一回的对话已经攒了好长,聊天框往上都划不到顶了。他好像成为她一个寄托,一位知己,甚至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明明一开始是拒绝的,也并不想投入感情,但好像最终还是无可自拔地投入了。
江鹭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网恋,没见过面,先走了心。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差、龚阿姨的撮合,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置身在这种处境下的。但现在,因为有了情感的牵系,便不愿它无疾而终,更怕等明天见到他以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他幻灭,然后空欢喜一场。
但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只能说明这段时间里她不过是对一个只存在于自己想象中的人付出了不值得的感情罢了。
江鹭最后在焦灼的辗转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得太晚,忘了设置周六早上的闹铃,一觉醒来,阳光已经明晃晃地从窗帘缝儿溢进来。抓起手机一看——九点半了。宋魁昨晚发信息说十一点半过来接她,只剩下两小时不到了。
她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头,等头发干的时间开始挑选穿搭。
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到了这种时候却缺这少那,没有一件合意。平时二十分钟就能搞定出门,今天光纠结穿什么这一件事就浪费了快一个小时。
外套的版型不好,有些臃肿;毛衣起了球,会不会看起来不修边幅?裙子不好搭配,牛仔裤呢?又好像显得腿有点粗……江鹭站在镜子跟前一件件比试,又一件件否定,总能从细枝末节中挑出毛病来。她最后泄气地在床边坐下,对着翻出来堆在床上小山似的衣服发愁。
只是一次相亲、一次见面而已,以前都相过那么多回了,为什么偏偏这次对自己哪儿都不满意起来?她知道,因为要见的是他,因为他对她来说已经是不同的、让她从心底里重视的那个人了。
眼瞅快十一点了,她只好放下纠结,仓促做了决定。
打理完头发,化完妆,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五,还没接到宋魁的电话。江鹭还以为他迟到了,但打开手机才发现他早发了信息过来。
「我到了,门口等你。你不急,慢慢来。」
小区跟前不好停车,怕他等得久,江鹭急忙抓起包出门。
宋魁将车打着双闪靠路边儿停着。这片儿都是老小区,小巷子路窄,道路两旁也全是禁停标识。实在没地方可停,又得等着江鹭,他只能将车半边开上了马路牙子,做贼一样到处张望,看有没有摄像头和交警。
张望了半天,总算看见一个姑娘从离着大门最近的这栋单元楼里快步出来了。略一目测,身高体形和照片里的感觉差不多,宋魁赶紧从车上下来等着。
等人走得近些,他也确定了。是她。
深秋的晌午光线正好,沐在这片暖阳里,他只觉得她皮肤白得近乎有些晃眼了,粉颊雪肌,明媚娇嫩得仿佛早春枝头的一朵花苞、一片绿芽粉英。照片里那个穿着宽宽大大的学士服,雀跃着、笑着,高高张开双臂的可爱小姑娘就这样温柔款款、落落大方地朝他走过来,从梦里走进现实一般。
那瞬间,宋魁几乎已在脑海里跟她过完了一生,连孩子取什么小名都想好了。应该要有一个“秋”字——在这个深秋的平凡正午,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却显得如此地不平凡。
他紧张地心口突突直跳,江鹭也没好到哪儿去。
刚出单元门,远远就见一辆白色大越野打着双闪显眼地停在小区门口,都不用想,这辆车肯定是宋魁的。没多会儿,便见他拉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个头比她想象中还高出一大截,身上穿件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魁梧得像座铁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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