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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木野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擦拭着地板,仿佛只要擦干净了,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就从未发生过。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抬起头来臭小鬼。”猫咪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它紧紧盯着夏目木野苍白的侧脸和那被他擦得通红的嘴角。
“你吐血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体……”
“没事。”夏目木野猛地打断它,声音因为急促和虚弱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猫咪老师。只是……只是刚才摔得太重,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对!咬到舌头了!”
他的眼神闪烁着,不敢与猫咪老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锐利猫眼对视,手下擦拭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更加用力,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地板上,那摊暗红色的痕迹虽然被擦得模糊一片,却依旧顽强地留下了一片湿漉漉令人不安的污渍。
猫咪老师没有再吼叫,它只是沉默地盯着夏目木野,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慌乱掩饰的动作,看着他嘴角那抹被袖子擦花却依旧隐约可见的血色。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属于血的铁锈味。
缘侧上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夏目木野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袖子摩擦地板发出的窸窣声响。
猫咪老师的胡须轻轻颤动了一下,圆眼睛里所有的懒散和戏谑都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和审视。
它知道,这小子在撒谎。
咬到舌头绝不会是那样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
这绝不是普通的伤。
这小子身上,果然藏着远比“平行世界来的弟弟”更严重,也更危险的秘密。
而夏目木野,在猫咪老师那沉默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只觉得后背发凉,心沉到了谷底。
这下真的麻烦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目木野徒劳地擦拭着地板上那片刺目的污渍,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那强行撑起来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猫咪老师没有催促,只是蹲坐在他面前,那双锐利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待着。
良久,夏目木野发出一声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他不再试图掩饰,抬起手,看着袖口沾染上的,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擦不干净了……是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猫咪老师,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刻意营造的明亮,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反正也瞒不住你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斑先生,你猜得没错,我不是什么平行世界来的幸运儿。”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剖开自己:
“在我们那个世界我快死了。”
猫咪老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打断他。
“一种很麻烦的病。”夏目木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医生也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就是身体一点点垮掉。”
“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闻够了消毒水的味道。最后那几天,我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嗯,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弥留之际的感觉了吧?周围的声音变得很远,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散掉。”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充满无力感和绝望的时空。
“然后呢?”猫咪老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然后?”夏目木野恍惚地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一丝带着不可思议的笑。
“然后我就眼睛一闭,一睁。莫名其妙地,就到这儿了。就在八原的那片森林里,穿着这身莫名其妙的衣服,身体好像也变新了一点,至少不像马上要断气的样子。”
他摊了摊手,一副自己也觉得荒谬的样子:“纯属意外。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我也懵了,但既然来了,既然……既然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哥哥。”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住,恢复了那种故作轻松的语调:“我就想着反正我在那边也差不多了,能在这里,多体验一下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好像也挺不错的?就当是偷来的日子。”
他抬起眼,看向猫咪老师,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至于友人帐上的名字,那个是我偷偷干的。”
猫咪老师眼神一厉。
夏目木野扯了扯嘴角,像是在承认一个幼稚的恶作剧。
“有一天,我趁哥哥不注意,偷偷在他包里翻出了友人帐。我……我知道这很过分,很对不起玲子外婆,也对不起这个世界的哥哥。但是我当时就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伤。
“我想着,等我死了,在那个世界彻底消失了。哥哥他会不会有时候,也会想起我这个麻烦的弟弟。如果……如果我的名字也在上面,他是不是就能假装,随时都能把我叫出来。就像……就像召唤那些妖怪一样。哪怕只是假装也能留个念想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他慌忙用手背擦掉,语气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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