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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苏陌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齐项明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地割。他没想到,齐项明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地剖白内心。这比他预想的任何试探都要来得猛烈和直接。
齐项明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声音哑而干涩,看着苏陌:“后来我失去他了。”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齐项明没有再说话,用一种很沉的目光看着苏陌,苏陌的手放在桌下,被自己捏得生疼,过了一会儿抬起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吗。”
齐项明的目光像钉子,直勾勾钉在他身上,苏陌眨眨眼,偏过头去看雨水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窗。
“他很好,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纯粹。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包厢的门被人敲了敲,服务生很快送了菜上来,两人都没再开口,只有餐盘被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齐总,苏先生,慢用。”经理恭敬地说完转身关了门离开,精致的菜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两人似乎都失去了胃口。
苏陌看着面前那碗他曾经最爱的蟹粉豆腐,金黄诱人,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齐项明的目光变得黯淡,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答案时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声音很平静:“齐总,您还记得我刚刚说的那个工作人员失误的事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没有立刻吃掉,只是无意识地戳着洁白的瓷盘,补充道:“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就只有那么多,强求不来,后悔也没什么意义。”
他的反应轻松又淡定,完全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齐项明的心口上,他无话可说,只低声道:“快吃吧,尝尝合不合口味。”
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他们都没有任何交流,苏陌吃的不多,每样菜都尝了点,见齐项明吃的差不多了也跟着放下筷子。
齐项明看了一眼桌上一动没动的那碗酒酿圆子:“不喜欢吃这个?”
“不怎么喜欢。”苏陌笑了笑,用餐巾擦了擦手。
酒酿圆子泡的时间长了就变得膨胀起来,看上去让人食欲全无,齐项明的视线落在上面,几秒钟以后又移开:“吃好了就走吧。”
这两个人每次一起过来虽然举止并不算特别亲密,但能看的出他们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旁人无法靠近的气场,经理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这么别扭的相处,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向院子,经理好奇的目光还没等收回来,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猛然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苏陌走在齐项明身前一步,没有防备,被猛地撞到一旁玻璃门上,脸色一白,弯下腰捂着肋骨,疼得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苏陌!”齐项明心里一紧,一手扶住苏陌的手臂,另一手猛然扣住对面人的肩膀。
他手上力气大,对面的人一声闷哼,齐项明这才看清她的脸--是言初。
言初形容憔悴、衣着虽然还算得体却掩不住狼狈。失去了往日精心维持的优雅,头发凌乱,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项明!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言初被齐项明钳住肩膀,疼得浑身发抖,可她此时顾不得了,“我的工作室完了,所有的合作都黄了,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现在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一不小心正好看了个全程的经理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招呼着保安围了上去。
齐项明懒得听她废话,转头看着苏陌,紧张地问:“怎么样,哪里痛?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苏陌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推开齐项明的手,扶着背后的墙面:“没事。”
“项明,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给苏陌发那张照片。”她声音沙哑,被保安压着动弹不得,她清楚地看到齐项明眼神中的厌恶,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也换不来他的一丝怜悯,又急忙转向苏陌:“苏陌,我和你说实话,我和项明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们当初都是逢场作戏给姜阿姨看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帮我劝劝项明。”
她说着身体已经滑到地上,挣脱开保安的束缚,跪在地上朝苏陌用力地磕头,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保安也被这阵仗吓得目瞪口呆,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齐项明脸色更冷,他恨不得把言初整个人撕碎,可现在身后还站着苏陌,齐项明不愿吓到苏陌,温声道:“你先去车上等我。”
苏陌没说话,侧身从保安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另一头,齐项明才垂眼看着言初,地面上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言初的额头很快流出血来,整个人看上去狰狞又狼狈:“言初,我这段时间实在腾不出功夫,才会让你到现在还能留在栖山。”
齐项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你三天时间,从栖山消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认识这么多年,虽然齐项明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却也从没这样对她说过话,神情很淡,可语气中透着威胁。言初呆呆地跪在地上,额角的血沿着脸颊流下来,竟被吓得忘记了哭。
齐项明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拔腿往外走,他的车子解了锁,齐项明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然而车内一个人也没有,完全不见苏陌的踪影。
齐项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环顾四周,敞开的院门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哪里还有苏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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