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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齐项明问:“你想接这部电影?”
有些话迟早都得说,苏陌沉默了一下,直视齐项明的眼睛:“是的,齐总,我已经和黄导见过面,恳请他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他这“恳请”两个字对齐项明来说像个笑话,更像是变相的耻辱:“我记得上次我说过不行。”
“我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这是我第一次和您争取角色,我知道您不看好这部戏,可是我…”
苏陌顿了顿:“齐总,我相信我会用结果向您证明的。”
“证明什么?”齐项明嗤笑一声:“证明你还是证明黄华。苏陌,你走的顺风顺水,那是因为有嘉禾给你护航,作为艺人在不通过公司的情况下私自接触导演,你知道这样的行为公司有权利追究责任吗。”
苏陌被他说的一哽,忍不住呛了一句:“如果我不接触黄导,恐怕只有等电影上映了才会得到消息。”
齐项明眉心微动,没料到苏陌会这样的态度,脸上一贯的克制也无法维持,手中的一叠纸猛地摔在桌上。
那些精心做的笔记洋洋洒洒到处掉得都是,那是一地的心血,苏陌知道他惹怒了齐项明,可话说到这里,他在齐项明面前这么多年收敛起的脾气也有点压不住了,看着地上飘的到处都是的纸:“齐总,这三年我的全部工作都是公司安排的,每一次工作我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完成,如果您觉得这部戏不好出成绩,那我可以按照正常的片酬抽成补给公司。”
三年,他听话又乖巧,像一个完美的,任人摆布的玩偶,做齐项明最得意的作品,这是头一次敢在齐项明面前叫板,齐项明看着他刚刚卸了妆,明明像一直小病猫似的,却依旧张牙舞爪地呛声,怒极反笑,伸手一把卡住苏陌的下巴,手上用力把他拖到自己面前,强迫他抬着头和自己对视。
苏陌浑身没什么力,咬牙将痛哼咽下,被齐项明直接拽到跟前。
“苏陌,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才会让你这么自不量力。”
齐项明微垂着眼看苏陌,第一次在面对他时手上没了分寸,力气很大:“知道黄华这么多年为什么在圈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吗,因为他当年得罪的是嘉禾,他得罪的是我。”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苏陌双眼猛地睁大,震惊甚至远远盖过下巴处传来的疼痛。
这是他没想到的结果,他曾经替黄华惋惜过,知道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十年意味着什么,听齐项明轻飘飘地提起一个人黑暗又不得志的那么多年,他才第一次恍然意识到这样的齐项明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齐项明看着苏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仗着我疼你就无法无天,我可以让黄华消失,也一样可以雪藏你。”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像是在苏陌本就疼痛难忍的大脑中炸开,他看着齐项明近在咫尺的脸,觉得他距离自己实在太远。
曾经他以为齐项明是他够不着的太阳,可他依然自以为是地觉得对齐项明来说他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然而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也不过如此。
化妆间外有工作人员一边聊着天一边经过,还连带着传来拖动道具的声音,苏陌整个人都像被人抽空了力气,齐项明说完松了手,苏陌脚下一个踉跄,伸手撑住身后的桌子。
耳边传来阵阵嗡鸣,眼前的齐项明越来越模糊,苏陌觉得浑身发冷,手心全是冷汗,头疼得像是要爆炸,他缓慢地眨眼,脸色越来越苍白。
齐项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触手一片骇人的滚烫,这温度烫得齐项明指尖一颤。苏陌身体一软,闭眼靠在他胸前。
“苏陌!”齐项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皇,手忙脚乱地用风衣裹住怀里的人,半抱着他直接拉开化妆间的门,正蹲在门口玩手机的林庞吓了一跳,游戏也没来得及退出,急急收了手机跑过来。
“这怎么了这是?”林庞紧张的声音有点发抖。
“去开车!”齐项明没让他碰到苏陌,声音罕见地带着紧张与焦急。
苏陌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高烧让他浑身无力,就连睁开眼睛都成了奢侈,他能隐约听到林庞的尾音都走调了,哆哆嗦嗦地一边往停车场跑一边答应,没过几分钟就开了齐项明的车冲到跟前。
齐项明抱着苏陌上了车,双臂微微发抖,苏陌靠在他的怀中,闻到他颈侧好闻的淡淡的香水味,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
“齐总,附近有一个基地旗下的医院,平时剧组的演员生病受伤都去那边,安保和私密性都不错,您看咱们直接去那儿行吗?”林庞一脚油门飞车出去,语气紧张地征求齐项明的意见。
苏陌会定期健身,人也年轻,除了偶尔因为饮食不规律胃不舒服之外不常生病,这是他第一次在齐项明面前虚弱成这样,让齐项明在那一瞬间乱了阵脚,一直低头看着苏陌的脸色,一手揽着他,另一手贴上他滚烫的额头,皱眉:“快点。”
林庞:……那他就当齐总是同意了吧!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手中拿着化验单低声对齐项明解释道:“不是流感,就是换季再加上休息太少身体透支引起的发烧,今天观察一天,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吃口服药了。”
身体透支这四个字让齐项明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联想到化妆间里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不用想也知道那都是利用什么时间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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