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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或许是兆木弛的闯入暂时干扰了“沉淀物”的锁定规则,或许是王先生身上的“污染”或“异常”气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那悬停的“肢体”突然放弃了白阳和白柳的方向,猛地加速,如同一条出击的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了瘫在地上的王先生!
“不——!”王先生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哀嚎。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那由垃圾和残骸构成的肢体紧紧缠绕、拖拽,瞬间没入了便利店深处那浓稠的黑暗之中!
“咯咯咯……咔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撕裂、吞咽声从黑暗里密集地传来,其间还夹杂着王先生最后一丝微弱的、被掐断的惨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阳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被拖走、吞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呕吐出来。
兆木弛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用手帕掩住了鼻子,嫌弃道:“真是……倒胃口。”
白柳则只是平静地看着黑暗深处,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清洁工作。直到那令人不适的声音渐渐平息,黑暗重新开始缓慢蠕动,似乎将注意力再次投向他们时,他才开口。
“清理了一个‘异常点’,”白柳像是在做总结陈述,“它的攻击性会暂时降低。但被惊动的‘沉淀物’,需要更长的平息时间。”
他转向兆木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国王陛下,如果你没有其他‘贵干’,或许可以离开了。本店需要打烊整理。”
兆木弛却笑了,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小李,又指了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白阳。
“打烊?白柳,你这烂摊子可还没收拾完呢。这个快吓傻的小可怜,还有地上那个,”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确定不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他的目光,再次黏在了白阳身上。
“毕竟,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我比你在行。”
脆弱的晨曦
王先生被拖入黑暗吞噬时那短暂而凄厉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便利店深处那令人不安的蠕动和低鸣虽然减弱,却并未消失,像一头暂时餍足却并未远离的野兽,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着下一次狩猎。
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混合着之前的甜腻与焦糊,形成一种足以令人精神崩溃的气味。白阳扶着冰冷的收银台,胃部剧烈抽搐,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如此清晰地目睹一个人的死亡,还是以这种恐怖的方式。
兆木弛用手帕轻掩口鼻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他看向白阳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仿佛在观赏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曳的、即将破碎的花。
“看,小太阳,”他的声音透过手帕,带着点闷响,却依旧充满磁性,“这就是不遵守规则,又无法支付代价的下场。美丽,又残酷,不是吗?”
白阳猛地摇头,无法接受这种将死亡视为艺术的论调。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白柳没有理会兆木弛的疯言疯语。他走到昏迷的小李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精神过度冲击,暂时性休克。”白柳做出冷静的判断,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短时间内不会醒。留在原地更安全。”
意思是,不会管他。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几乎站不稳的白阳身上。白阳的状态也很糟糕,不仅是恐惧,还有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茫然和虚弱。
“他需要休息。”白柳陈述道,是对兆木弛说,也是对自己说。
兆木弛挑眉,放下手帕,笑容暧昧:“当然,当然。受了惊吓的小鸟,确实需要个温暖的巢穴好好安抚。我的地方……”
“他留在这里。”白柳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兆木弛的桃花眼眯了眯,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兴趣取代:“留在你这废墟里?白柳,你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这里的规则,我熟悉。”白柳淡淡地说,“你的‘宫殿’,规则对他而言,更危险。”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某种事实,兆木弛哼笑一声,没再坚持,但目光却像黏在了白阳身上,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白柳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便利店最里面,那个之前他让白阳整理过的、堆放过废弃零件的阴暗角落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漆成和墙壁同色的木门。白阳之前完全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一扇门。
白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里面透出比便利店更昏暗的光线。
“进来。”白柳侧身,对白阳说道。
白阳犹豫地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不远处昏迷的小李和虎视眈眈的兆木弛,最后,对白柳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的信任(或者说,是别无选择)占据了上风。他拖着虚浮的脚步,踉跄着走向那扇门。
在经过兆木弛身边时,那个艳丽的男人突然低声笑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小心点,小太阳。算计狂的巢穴,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白阳心脏一紧,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那扇门。
门在白阳身后轻轻合上。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储藏间改造成的临时休息室。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一个掉漆的金属床头柜,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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