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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棋,在还未落座时就已经是步步皆输了。
“在想什么?”李朝阳倚在门上看着站在客厅的段承,那人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一清反而有了些萧条,而段承背影显得那么孤零。
“没什么、走吧李哥。”段承转过身,对着他展露一个笑,却莫名有些逞强。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觉,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因为之前地方小的缘故,放一点东西都显得那么挤,现在和当初完全是两个样子。
段承还记得李朝阳第一次来家里的那天,他和这人因为一台电视起了争执,那人明明不喜欢小孩子却任由他们在他身上玩闹。
当时的李朝阳就坐在脚底下这条毯子上,那时的小房子里充斥着两个孩子的笑声。
人总是喜欢把最好的留到最后,但最好的都有保质期,很多思绪往往慢半拍,想珍惜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朝阳前脚刚踏进车,后脚就接到了赵明的电话,他眉头一皱,瞥了一眼正往后备箱搬行李的段承,匆匆将手机息屏,铃声戛然而止。
但很快又弹出了短信提示音,李朝阳滑动屏幕正欲关机,突然扫过短信的消息,看到那行文字时,升起一股冷意。
「赵明」:李总,有人拿着伤情鉴定报告来公司闹事了,像是有备而来,还带了记者。
李朝阳喉结一动,迅速拨通了赵明的电话,那边有些嘈杂,用最简洁的话语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妈的,他竟然还敢来挑事儿?上赶着找死呢?”李朝阳气得头懵,尤其是知道这个人就是导致段承进看守所的罪魁祸首时更是气得直咬牙。
“等着,先试着稳住他,我过去。”李朝阳很快决定了,这事儿不能拖,万一闹大了,段承即便出了国也可能难逃追责。
这又是李肃使得把戏吗?李朝阳隐隐不安,但又匆匆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只要解决得足够快,他还是能赶上段承登机。
“段承,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儿,我得回去一趟。”李朝阳快步走到他身边,尽量不让自己的状态显得过于奇怪。
他趁着四下无人快速在那人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什么都安排好了,解决好我就赶过去。”
李朝阳没给段承说自己的顾虑,以及李肃可能使得一些手段,倘若他知道了,或许又会担心自己是否承担了别的,所以干脆什么也不告诉他。
但有时候好的出发点反而会酿成意料之外的后果。
“李哥,重要的话你慢慢处理,不着急。”段承开口,“处理不完也不用赶来,我可以带好他们。”
李朝阳笑了笑,“这么贴心啊,不愧是我的宝贝儿。”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突然没了声音,段承垂下眸,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目光停留在李朝阳的无名指上。
他轻轻摸了摸那里,犹豫片刻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李朝阳没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因为一门心思全在报仇雪恨上面了,他随口扯了两句,转头又跑去两位贴身保镖那里。
“盯好周遭情况,有任何问题立刻通知我。”他压低声音,“确保他不会出事儿,明白吗?”
周韬点点头,“明白李总。”
“行,开车吧,”李朝阳瞥了一旁另一个待命的保镖,“你开另一辆跟在他们后面,跟紧了。”
嘱咐完李朝阳没再耽误时间,卡着最高限速回了公司,一路上思考着解决方式,硬的软的总有一种是管用的。
更何况李朝阳就打算怎么硬怎么来,伤情鉴定报告?他在心里念叨了一遍,随后嗤笑一声,等着拿病危通知书吧。
段承坐在副驾驶,盯着车窗外一辆辆驶过的车出神,想起李朝阳手指上的空缺,那枚戒指他放在了行李箱里,等日子安稳下来,再亲手给李朝阳戴上。
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李朝阳问他,要不要出国。当时的段承沉默了许久,心里涌上无数个念头。
他真的可以让李朝阳为之抛弃所有吗?
如今光是付出已经不够了,甚至需要李朝阳抛弃所有了,只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吗?
名、利、势,李朝阳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一个人拼命将那座天平变得趋于平衡,遍体鳞伤、摸爬滚打,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却要拱手让人。
他给李朝阳带来了什么?段承不禁思索起来,难不成就是他总是挂在嘴边的“爱”吗?
一句“我爱你”的份量有这么重吗?
段承想开口问问李朝阳,对上那人略显疲惫的面孔,即便如此却还是冲他笑,就像他无数次对自己展露的那样。
段承开不了口了。
他哽咽了,恍惚中想起俞瑞的那句,“如果你做不到让他毫无顾虑戴上,就不要给他了。”
所以自己给他的东西,其实都是一种无形的负担吗?
无论是他的爱亦或是这枚戒指,更何况他本就没给过李朝阳什么。
无数的思绪缠绕上来,段承的回忆拉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奖励成绩优秀的学生一块饼干,段承拿到后看到了同桌期盼的目光,掰下一半递给了他。
在他的儿童思维里,这就叫平等。
平等,他们逐渐平等。
但其实只是一个应有尽有的人变得一无所有,于是就平等了。
李朝阳刚踏进公司,涌上三两个人,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乱糟糟的声音齐刷刷传进他的耳朵里。
“李总,请问您对贵公司职工暴力伤人的事件有耳闻吗?您打算作何处理?”其中一个记者冲到他面前,一股脑抛出几个问题,“方便让我们和当事人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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