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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这种环境莫名适合思考,一个接一个的困惑涌入他的脑海,段承筋疲力尽的大脑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
那、李朝阳瞒着自己的那件事,其实已经是在为难他了吗?
从那一刻开始,或许更早,李朝阳就已经开始独自忍受了吗?
段承想起他疲惫的眼神,稍有凌乱的头发以及他痛苦的神情。
所以李朝阳在忍受这些时,还经历了他的怀疑、他的质问…他的私欲。
而自己浑然不知。
段承眼眶发酸,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手,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头脑发沉,就连胃里也翻江倒海。
抬头的瞬间,灯光照得眼睛刺痛,甚至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花花,无论段承怎么眨眼也看不清。
“呃、咳咳。”段承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可几天只喝过水的他吐不出任何东西,唯有一点酸水。
玻璃窗前聚集了几个人的身影,段承抬了下头又低下,直到听见铁门打开的吱呀声。
他没再抬起头,隐约听见看守所的警察开口,夹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只是持续的耳鸣让他什么也听不清。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面前的空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坐下的瞬间段承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水味,和那晚李朝阳身上的一模一样。
因为那味道格外陌生,所以段承一直记着,此刻轻易地闻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在目睹眼前的人时,目光黯淡了。
俞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段承,目光扫过他的脸、扫过他的手、再到衣着,最后身子往后一仰,开口了。
“你就是段承,原来让朝阳心心念念的人长这样。”俞瑞嘀咕一声,“我叫俞瑞,朝阳的、朋友。”
段承睫毛颤了颤,沉默不语。
俞瑞嘴角一勾,“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和你在一起。我和他近十年的交情,见证过他不少次恋爱,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段承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他也不想知道,麻木地听着,尽管那些话已极慢的速度在脑海中分解。
“说实在的,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能让他那么痴心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俞瑞明明笑着,但出口的话却毫无情绪,“现在一看,我有些纳闷儿。”
“你远远配不上他。”俞瑞这句话说得轻快,他耸了耸肩,“也不足以让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背负那么多的重担。”
俞瑞这番话出口,段承终于明白他是想表达什么,但实际上,这人说得没错。
只是他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代价”和“重担”,如果连这个人都知道李朝阳在忍受着什么,那置身事外的只有自己吗?
“代价、是什么。”段承缓慢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最后的尾音几乎轻到没有。
俞瑞嗤笑一声,“看来他从不会和你说这些。他还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承受。”
段承喉结一动,终于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两人目光交汇时,俞瑞又道。
“他开口要我帮忙,为了你。”俞瑞声音加重,“甚至不惜在他爸身上做文章,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段承睁大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呼吸逐渐急促,好似被一道锁链紧紧地勒住脖子。
“倘若他爸一旦察觉,他绝不会好过,他在凭一己之力和李家对抗。”俞瑞往前倾了倾身子,“而你、又能帮得了他什么?更不用说现在还待在这儿。”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吗。”段承开始思索,是为了让他尽早认清现实么?让他选择离开?
他不能离开,起码不能是现在。他让李朝阳付出了那么多,如果最后还是这样的局面,那人忍受的种种、因为自己所放弃的一切、将要抵抗的所有,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
他不能把这些全扔给李朝阳。
“嗯……不全是。”俞瑞挑了挑眉,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随后打开轻推到段承面前。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段承看着面前的东西,手指无意识地抖起来,他怔怔地盯着,竭力地拿起那个小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在刺眼的光下闪动着。
“所以,你死也不能辜负他。”俞瑞站起身,“如果他放手了,那他一定远比你痛苦,承受的远在你之上。”
“最爱的人才有资格做选择。”
他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直愣愣地击打着段承,猛烈又急促,仿佛要把他浑身的骨头锤碎。
“这个戒指,我还给你。”俞瑞抬了抬下巴,“如果你没那个能力让他毫无顾虑地戴上,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
看着俞瑞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段承渐渐明白。
明白当初自己先放手的选择是错误的,那根本不是爱,却让李朝阳陷入反复挣扎的深渊。如今,那人依旧伤痕累累。
他没资格先放手,更没资格开口说爱。
他的爱,太轻,轻到无法站得住脚。他的爱,太重,就像禁锢他手腕的手铐,是因为压迫才沉重。
我想回家了
李朝阳短短几天内便将段承一家人在国外的情况打点好了,找了接应的人,也嘱咐了几个国外定居的朋友。
但等他踏上回城的路,终于不再需要担心李肃会根据定位调查他们后,开机时弹出的数条未接来电,让他彻底慌了阵脚。
他忙播回电话,得到的却是无人接听,李朝阳慌乱地播了一个又一个,结果还是如此。
“李总,出什么事儿了?”赵明看他反应不对,急忙开口:“是、段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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