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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菱娘,朝颜与韩夫人双双松了口气。
实在是方才都在没话找话,东掰西扯着才不至于冷场。
朝颜不是话多的人,微生辞更是惜字如金,两个小的礼貌得很,知道大人说话不能随便插话,自己小声嘀咕着。
对面的韩沅,与韩夫人的关系本就尴尬,他知道自己这张脸会让韩夫人想到他生母,便一直将身体侧向闾岚和沈棠。
闾岚和沈棠虽然阳光开朗,平时话也多,但韩夫人是自家师兄的母亲,是个长辈,一时都有些拘谨。
云水客心知祝余怀疑微生辞的身份,便回了剑身,不在外面晃了。
至于韩夫人,这也是个内敛的人,平日都是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人前,今晚也是他们第二次见到她。
好在菱娘来了,她八面玲珑,善交际,有她在场,众人都暗中松了口气。
菱娘坐到韩夫人身侧,热络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打趣:“韩姐姐今日舍得出来了?”
韩夫人唇边扬起一抹笑意,玩笑着回道:“还不是为了见你一面。”
按人间的年龄,菱娘只比韩夫人小几岁,只是因为身死,维持了年轻时的样貌。
正说着话,韩侑和韩昭霖一前一后踏进院子走进来。
韩侑坐在韩夫人另一侧,韩昭霖自然地坐在韩沅身边,落座时韩侑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但没说什么,而是说了些场面话。
一众人用完晚膳,见韩侑落筷,便知正事来了,果然,听韩侑道:
“方才昭霖与我说,再过一月便是五宗大比,他想早日启程代表碧云宗参加大比,我想着过几日他就要走了,便唤你们过来一起聚聚。”
朝颜看向韩昭霖,却见他眼神闪了一下,继而状似无奈道:“我大概明后日就走,阿岚和小师妹与我一起,朝颜姑娘,你们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什么叫瞌睡时来了枕头?
名正言顺避开祝余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你们若想去,便与我们一道,若不想去,便继续住着,有小沅陪你们去玩。”
朝颜闻言,摇头道:“我们与你们一起去,”她看向菱娘,“你怎么想?”
菱娘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拒绝了。
“韩公子走后,我也要去幽冥界了,此去,便真的永别了。”
“菱娘……”与菱娘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明知菱娘是她生命里的过客,终有不复相见的一天,但朝颜还是很不舍。
菱娘是个讲义气的人,姻缘庙老槐树那里,她明知前路危险,却还是陪着他们一起走,一直照顾着两个小孩。
这份情,朝颜一直记在心中。
殷汀和阿花也很是难过,抱着菱娘不撒手。
菱娘也依依不舍地抱着两个孩子,感叹道:“若是我的孩子还在,也是与阿汀和阿花差不多的年岁。”
不是的,应该与阿汀差不多,别看阿花长的和阿汀差不多大,但她已经十五了,正经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了。
阿花掉着小珍珠,嘱咐道:“菱姨,你过黄泉渡的时候,让一个白胡子的摆渡爷爷载你,他很慈祥,很好说话,爱吃人间的糖果,你给他点糖果,他保准能稳稳当当的送你去到奈何桥三生石那边。”
“我记下了,谢谢阿花。”菱姨眼中含泪,摸了摸阿花的头。
菱娘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牵挂,大概就是她与孟翊许的家人了,但他们早就在两人死后搬离了鹃城,不知去往何处,等到了幽冥界,过望乡台时才能得以了却。
韩昭霖走了会回来,但菱娘走了,便再回不来了,众人纷纷与菱娘道别,生怕菱娘走的那日,说不出话来。
微生辞翻墙
最后,殷汀和阿花被菱娘带去了孟菱院,其他人也都散了个干净。
朝颜饭后习惯散步消食,微生辞便陪她在府里转了两圈。
待往回走,经过小花园的竹林时,突然听到韩沅愤怒的质问声。
小花园是去剑兰阁的必经之路,朝颜八卦心起,拉着微生辞隐在竹林旁的假山后,偷偷听着墙角。
“此处距天启宗不过十日路程,到底是父亲让你提前走,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韩昭霖语气有些无奈:“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韩沅声音激动,“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
竹林里响起韩沅一连串的咳嗽声,竟比白日咳得还要严重。
接着便听到韩昭霖给他拍背的声音,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劝道:“小沅,你别与阿爹置气,阿爹许是怕我耽搁修行,所以才让我早些启程的。”
韩沅还在咳着,喘息极重,灌进喉咙的凉风刺得他一时失了理智,强压下喉头的咳意,口不择言讽刺道:“与他置气?哥哥你好会说笑,我也配与他置气?”
韩沅一把推开韩昭霖,双眸红得惊人,指着韩昭霖的鼻子崩溃地吼道:“韩昭霖!你当真不知道我在这府中是何处境?我活得连桑桑都不如,府里哪个丫鬟仆人气不顺了,都能随意在我面前发火,给我难堪!”
说到这,他突然就不想继续说了。
他看着韩昭霖眼中的不可思议,觉得真的挺可笑的,韩侑和韩夫人不喜欢他,大可像对待他生母那样,将他扔到庄子里自生自灭,干嘛非要故作宽容,不让他走,却又不给他应有的待遇。
偏偏他还要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配合着这个,顾忌着那个。
他这个温润如玉的兄长居然就这么信了,可笑至极!
韩沅眼中含泪,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声音哽咽,手指颤抖地点了两下韩昭霖:“韩昭霖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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