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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最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憋屈,所有的荒谬,都化作了一声更加响亮、更加绝望、更加愤懑的:
“……艹!!!”
话唠小老弟们的到来
那一声憋屈到极致的“艹”还在狭窄的宿舍里带着血沫子的回音。
楚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两台破拖拉机在里面开荒。
皮肤下的裂痕火烧火燎地疼,左眼饕餮意志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脑髓里嘶嘶游走,右眼“断妄”的锋锐又像针扎。
更别提那根该死的墨色丝线,像根烧红的铁丝,把他和陈屿这“破水壶”焊得死死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把墙角那抽着烟、一脸“看戏真有趣”的妖孽捅个对穿,再把这聒噪的紫毛“盖子”和床上睡得安详的“源头”一起打包扔进静思湖喂鱼!
然而,就在他这口郁结的闷气卡在喉咙眼,上不去下不来的时候——
床上,陈屿那浓密的、如同鸦羽般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整个宿舍里,除了还沉浸在“宝贝好伟大”情绪中、对着自己血肉模糊左手吹气的金不换,其余三个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精准无比地盯在了那张苍白的脸上。
楚河瞬间愣住了,皮肤下的裂痕仿佛都忘记了疼痛,左眼深处的墨色漩涡旋转猛地一滞,右眼的混沌金光锐利如刀。
苏墨白倚在墙角的妖孽身姿微微绷直了一瞬,狭长的凤眼眯起,烟枪停在唇边,袅袅青烟都凝固了。
就连金不换,也后知后觉地停止了吹气,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屿的眼睫,如同沉睡蝴蝶试探着破茧,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露出的,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古井,也不是方才昏迷中布满了血丝的疲惫茫然。
而是一种……如同被强行从最深沉的冰海深处打捞上来的、带着巨大惯性般的沉重和……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仿佛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几秒钟后,那涣散的目光才一点点凝聚,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迟滞感,扫过这间如同战后废墟般的宿舍。
目光掠过墙角那个嘴角挂血、眼神玩味的妖孽(苏墨白)。
掠过床边那个皮肤布满诡异裂痕、左眼黑芒旋转、右眼金光锐利、手里还握着滴血凶器、浑身散发着混乱暴戾气息的外卖员(楚河)。
最后,落在自己身边,那个左手血肉模糊、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泡、圆眼睛里充满了巨大惊喜和劫后余生的紫毛小子(金不换)。
陈屿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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