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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一股巨大的虚无和愤怒攫住了我。我看向沉寒舟，他安静地躺着，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如果欧阳博士说的是真的，那他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承受的，可能比我更多！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为什么现在才动手？为什么是现在？”

烛龙-7眼神一暗：“因为沉寒舟。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反抗‘程序’。他私下调查‘潘多拉’，保留了关键证据（那个芯片），甚至可能试图联系外界。这触动了‘普罗米修斯’的底线。所以有了后续的清理行动，包括对你这个‘对照样本’的灭口。”

所以，沉寒舟不是因为背叛而离开我，他可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甚至……反抗他的“造物主”？所以他在码头转身挡住子弹，在实验室拼死挣扎给我留下线索？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我们需要他活着。”烛龙-7的声音打断我的混乱，“他是唯一接触过‘普罗米修斯’核心秘密的人，也是指证这一切的关键。而且，‘潘多拉’计划绝不止一个移动平台。‘普罗米修斯’的数据备份了，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想到那个疯狂的老者，我打了个寒颤。

“我们现在去哪？”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临时安全点。不能回之前任何关联地点。”烛龙-7看了看gps，“我们需要药品，需要审问……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

审问？我看向沉寒舟。他能醒过来吗？醒过来后，面对的又是怎样的真相？

快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靠上了一个荒芜小岛的简易码头。烛龙-7和手下熟练地将沉寒舟移上一辆伪装成渔车的厢式车，我和欧阳博士跟上。车子在崎岖的路上颠簸，开进一个废弃的渔港仓库。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设备简陋但功能齐全。沉寒舟被安置在唯一的行军床上，连着监护仪。烛龙-7开始联系外界，声音压得很低。欧阳博士则忙着检测沉寒舟的生命数据。

我坐在角落的箱子上，看着沉寒舟苍白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恨了五年，以为接近了真相，却发现真相远比仇恨更残酷。我们都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只是别人实验报告上的数据点。

天快亮时，沉寒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呻吟。

“他醒了！”欧阳博士低呼。

我和烛龙-7立刻围了过去。

沉寒舟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慢慢聚焦。他看到了我，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发出气音：“顾……夜……”

“是我。”我蹲下身，声音沙哑，“你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目光扫过烛龙-7和欧阳博士，最后又落回我脸上，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愧疚？“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和五年前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普罗米修斯’是谁？”烛龙-7单刀直入，“‘潘多拉’的其他据点在哪？”

沉寒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丝清醒的痛苦。“他……是导师……也是……囚禁者……”他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据点……不止一个……数据……在‘北极星’……”

北极星！又是这个代号！

“北极星是什么？在哪里？”烛龙-7追问。

“是……总控节点……坐标……在芯片……”沉寒舟看向我，“芯片……解析码……是我……和你的……基因链式……”

需要我和他的基因共同解锁？！所以“普罗米修斯”说我们是“钥匙”！

“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沉寒舟的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植入的……假的……但有些……真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他猛地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警报。

“他太虚弱了！不能再问了！”欧阳博士阻止道。

烛龙-7脸色阴沉，但没再逼问。

沉寒舟缓过气，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顾夜……别信……他们……谁都……别信……”他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和急切，“‘潘多拉’……不仅是实验……是……清洗……”

清洗？什么意思？

他还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眼神又开始涣散，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清洗？”烛龙-7咀嚼着这个词，脸色难看。

仓库里陷入死寂。刚刚得到的碎片信息，拼凑出一个更可怕的图景。我和沉寒舟，不仅是实验品，还可能关系到一场未知的“清洗”？

外面传来海鸟的鸣叫，天快亮了。可我感觉，我们正坠入一个更深的、更黑暗的黎明。

裂痕

沉寒舟那句“清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每个人心里。仓库里死寂，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倒数。

“清洗？”烛龙-7的声音刮着铁锈，“说清楚。”

可沉寒舟又昏过去了，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灰。

欧阳博士凑在仪器前，脑门儿都是汗：“生命体征太弱了！不能再受刺激！他需要绝对静养！”

“静养？”烛龙-7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冷得吓人，“‘潘多拉’的狗鼻子闻着味儿就能找来！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他猛地转向我，“芯片！”

我下意识捂紧口袋。那硬疙瘩硌着手心。

“给我。”烛龙-7伸手，不容拒绝。

“凭什么？”我梗着脖子，“这是他的命换的！”

“就凭现在能保住你俩命的，是我！”烛龙-7眼神像刀子，“芯片放你身上，下一秒就可能被抢走，或者连你一起消失！交出来，专业的人处理，才能挖出里面的东西，找到‘北极星’，端了那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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