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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届时，他的净体本源会如同最温顺的容器，帮你驯服那狂暴的蛊仙之力，并将其完美融入你的毒体之中。你得到的，将不再是需要苦苦炼化的传承，而是……一步登天，直接继承蛊仙的位格与力量！而他，墨挽棠，将在极致欢愉与痛苦中，魂飞魄散，肉身化为飞灰，成为你登临绝顶的……最后，也是最美味的祭品。”

“原来……如此！”赫连决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随即化为狞笑，“好一个炉鼎！好一个祭品！弟子定不负师尊栽培，定会好好‘使用’他！”

两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墨挽棠的心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原来，他连苟延残喘，等到双修之日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最终归宿，是在赫连决成功的那一刻，被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什么圣女，什么婚约，什么炉鼎……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一味被精心培育、等待在最重要时刻被投入炉中，燃烧殆尽的“药材”！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恨意，夹杂着绝望后的清醒，在他胸腔中炸开。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万蛊窟方向的绿芒达到鼎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无数蛊虫虚影朝着光柱朝拜。传承，正式开始了！

大长老与赫连决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急速射向万蛊窟。

四周重新陷入沉寂，只有远处那冲天的绿芒，映照着墨挽棠毫无血色的脸，和他眼中燃起的、决绝的火焰。

他不再迟疑，身形如电，朝着西南角急掠而去。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眼前流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墨挽棠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骨片——这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宗门任务中，从一具坐化的叛徒骸骨旁偶然所得，上面刻印着对护山大阵某种频率的干扰符文。

他小心翼翼地将骨片贴近光幕。骨片发出微弱的波动，面前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缺口。

墨挽棠毫不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光幕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靠近！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蛊宗内部，距离他不过百丈远的一棵枯树树梢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僧袍，墨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并没有阻止墨挽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百丈距离，深深地凝视着他。那双破碎的佛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了然，有纵容，还有一丝……仿佛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终于开始挣扎的、病态的愉悦。

他早就知道他会逃！他甚至可能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墨挽棠心头巨震，不再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彻底穿过了光幕缺口。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外界清冷而自由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辨别方向，运起全身灵力，朝着与蛊宗相反的、最浓重的黑暗山林深处亡命奔去。

身后的蛊宗，那冲天的绿芒依旧，如同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灯塔。而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名为“家”的魔窟。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腔。

暂时……安全了吗？

他环顾四周，是陌生的、生机勃勃又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鸟鸣虫嘶，充满了野性的活力。这是他十岁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一人，身处蛊宗之外。

一种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解脱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自林间深处传来。

墨挽棠瞬间绷紧了身体，指尖扣住了藏在袖中的几枚淬了剧毒的蛊针，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会是巡山的蛊宗弟子？还是……林中妖兽？

脚步声渐近，一个身影缓缓从晨雾与树影中走出。

并非蛊宗弟子，也非凶恶妖兽。

来人一身素白僧袍，纤尘不染，墨发用菩提串松松束着，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而偏执的笑意，不是谢清宴，又是谁？

他手中，依旧拈着一枝新摘的、带着露水的优昙婆罗花，仿佛只是清晨散步，偶遇故人。

“挽棠，”谢清宴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这红尘路远，你一人独行，小僧……实在放心不下。”

墨挽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他从未真正逃离。

只是从一个小一点的牢笼，逃进了一个由这个妖僧织就的、更大的、无形的网中。

他的逃亡之路，从第一步起，就注定不会孤单。

迷雾同行

蛊宗外围的迷雾林，终年弥漫着能侵蚀灵力、混淆五感的毒瘴。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绝地，但对于自幼与各种毒物打交道的墨挽棠来说，这片迷雾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如同暗夜中的灵猫，在扭曲的怪木与嶙峋的乱石间穿梭，动作轻盈而迅捷。洗去铅华的脸庞在朦胧的雾气中更显清俊，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无垢净体让他对周遭能量的流动异常敏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谢清宴的、破碎而黏着的佛息，始终如同跗骨之蛆，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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