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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她轻声说,“我们走。”
小白蛇图腾的光更亮了。它裹着姐妹俩,往幽冥之眼的方向飞去。叶清弦的左眼虽然瞎了,可她能感知到邪神的瞳,能感知到江临的存在,能感知到所有爱她的人。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难。
因为她有妹妹,有江临,有所有爱她的人。
因为她相信,只要带着爱,就能射穿邪神的瞳。
残目的反击
天池的水成了暗红。
焦黑的桃枝横在水面,像被斩断的蛇,花瓣烂成泥,混着血渗进波纹里,凝着层黑红的浆。穹顶的幽冥之眼仍在,但阴影里的万张人脸挤成一团,像被踩住尾巴的狗,发出尖锐的低鸣——不再是“容器归位”的齐诵,是恐惧的、混乱的尖叫。
叶清弦靠在祭坛残柱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滚进青石板缝,冒出白烟,带着邪神印记的灼烫。她的右眼蒙着块靛蓝破布,是胡三太爷的狐裘撕下来的,布角还沾着老人的龙涎香,像某种不肯散去的执念。左眼的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咸咸的,混着江临留在她唇上的龙息味——那是三天前他最后一次吻她时,留在嘴角的。
她摸着怀里的弑神弩。
弩身的小白蛇图腾在动。金蓝鳞片蹭过她的手心,带着熟悉的温凉——是江临的体温,是他从前替她顺毛时,爪子落在她手背的感觉。左眼的残目里,团白光在转,像白仙的血脉在觉醒。她能感觉到,那些至亲的魂灵在身边:灰仙长老的道袍补丁蹭着她的指尖,胡三太爷的狐裘裹着她的肩膀,小豆子的糖纸纹路在眼前闪,还有江临的龙息,所有温度都揉成一团,填进她空了的右眼。
“姐姐……水。”
叶红玉的声音传来。她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粗布,蘸了天池的水,指节泛着青白。她的道袍前襟还沾着血,但眼睛已经不红了,像小时候偷喝桂花酿被抓现行时,带着点傻气的慌。叶清弦抬头,看见她袖口还别着自己去年送的桃核簪——那是用小豆子给的糖纸折的,染着桃花汁,早褪成了淡粉。
“慢点儿。”叶清弦笑了,任由她擦去脸上的血。
叶红玉的手很轻,像小时候帮她挑去指尖的刺。擦到右眼时,布突然黏在脸上——血已经浸透了。叶红玉的手顿住,声音发颤:“姐姐……疼吗?”
“不疼。”叶清弦摇头,摸了摸她的头,“红玉,你记得吗?小时候我被邪神触手划了脸,你哭着帮我涂药膏,说‘姐姐的脸是桃花做的,不能破’。”
叶红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布上:“我刚才……挖你眼睛……我不是人……”
“你是我的妹妹。”叶清弦抓住她的手,把那只沾着自己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们一起,活下来。”
小白蛇图腾突然亮起来。
金蓝的光从叶清弦掌心涌出来,变成道小龙,绕着她转了一圈,钻进她的左眼。残目里的白光瞬间暴涨,和小龙的金光缠在一起,像两团揉在一起的星子。叶清弦能看见,小龙的鳞片上刻着江临的狐火纹,刻着胡三太爷的符纸,刻着灰仙长老的道袍补丁——所有至亲的痕迹,都在这道光里。
“清弦……”
江临的声音从图腾里传来,带着笑,带着疼,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叶清弦的左眼突然泛起水雾,她看见江临的脸——还是白狐裘,金牙闪着光,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拿着把桃木弓:“我家清弦,射箭最准了。”
“我想你。”她轻声说。
“我在。”小白蛇蹭了蹭她的手背,“在我的魂里,在你的箭里,在你每一次呼吸里。”
叶清弦站起来。
她把弑神弩抵在肩窝,左手握住弩弦。指节泛着青白,却稳得像山。小白蛇图腾从她掌心游出来,缠在弩弦上,金蓝鳞片和弩弦的金纹缠成股更粗的光,像条要飞起来的龙。她拉开弦——力度大得肩膀的伤口裂开,血顺着弦流下来,滴在箭槽里。
箭矢是狐火的红色。
裹着金光,裹着黑气,裹着所有至亲的魂灵。金光是江临的龙息,黑气是她的恨意,是沉砚白的牺牲,是叶红玉的悔恨,是所有被邪神伤害的人的执念。箭矢的尖端,凝着点白光——是白仙的血脉,是她从未放弃的,要活下去的勇气。
弩弦发出刺耳的响,像琴弦绷到极致的颤音。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像光,划破血雾。它的轨迹里,留着条金蓝相间的尾焰,像江临的尾巴,像小白蛇的鳞片,像所有爱她的人的牵挂。
幽冥之眼突然炸了。
阴影里的万张人脸尖叫着缩成一团,腐败的巨树剧烈抖动,树皮裂开,流出黑色的脓。箭矢直指邪神的瞳——那团嵌在巨树里的、由万张人脸组成的眼睛,此刻正疯狂收缩,像要躲开这道带着恨意的箭。
叶清弦望着箭矢飞出去的方向。
她的左眼还淌着血,却笑出了声。血从嘴角流下来,混着眼泪,滴在她的白衣上,晕开朵暗红的花:“江临,胡三太爷,灰仙长老,小豆子……我带你们的份,射出去了。”
叶红玉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她的脸贴在叶清弦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哭着喊:“姐姐,你好棒!你好棒!”
叶清弦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却暖得像江临的手:“接下来,该结束了。”
箭矢还在飞。
穿过血雾,穿过幽冥之眼的阴影,穿过邪神的恐惧。天池的水突然泛起涟漪,像在回应她的反击。远处的桃花林里,传来阿竹的惨叫——但那声音越来越弱,像被风吹散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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