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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我要……”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助你弑神。”
阵纹骤然亮起。白光冲天而起,撕裂了穹顶的幽冥之眼投下的阴影。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道祖的虚影!
他穿着千年不变的玄色道袍,袖口绣着“太上忘情”的金字,手持一柄寒芒四射的镇魔剑。剑身上的“道”字泛着青光,每挥一下都能劈散周围的邪雾。沉砚白跪在阵心,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带着泣音:“祖师爷,求您……救清弦。”
道祖虚影低头,目光扫过沉砚白,又落在叶清弦身上。叶清弦心头一喜——那是道祖的慈悲,是她小时候在道观里见过的,能渡化冤魂的目光。
可下一秒,那目光突然变了。
像淬了毒的刀。
“孽障!”道祖的声音炸开来,不是对着邪神,是对着叶清弦,“你竟敢与邪物缔结契约!”
话音未落,镇魔剑已经劈了下来。
那剑风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叶清弦甚至能闻到剑身上残留的千年道韵——可这剑,是要杀她。
沉砚白的喊声响彻云霄。他几乎是扑过去的,道袍被剑风撕开几道口子,露出的肩膀上瞬间浮现出道祖的法印——那是“诛邪印”,专破邪祟,可此刻,它劈在沉砚白身上。
“轰”的一声。
沉砚白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祭坛的断柱上。他的道袍后背炸开,血肉模糊,肩胛骨刺破了皮肤,露出里面泛着青黑的骨头——那是邪神印记在侵蚀他。可他还是撑着身子站起来,伸手挡在叶清弦身前,笑着说:“没事……我挡住了。”
叶清弦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沉砚白肩上的伤,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染红了她靴边的草屑。她想起三个月前,沉砚白还是那个会偷偷给她塞桂花糕的少年,会在她练剑摔疼膝盖时,用袖口帮她擦眼泪;想起七天前,他捏碎本命玉牌时,眼底的红痕里藏着绝望;想起刚才,他喊“我助你”时的决绝。
“砚白!”她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拽住——是江临的小白蛇图腾,金蓝的鳞片绷得笔直,把她拉到身后。图腾里的蛇瞳燃着怒火,声音里带着杀意:“你想去送死?”
“放开我!”叶清弦哭着挣扎,“他挡了我的致命一击!他是我道门的师兄!是我……”
“我知道。”江临的声音软下来,小白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可现在冲过去,你会和他一起死。”
叶清弦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看着沉砚白,他靠在断柱上,嘴角挂着血,却还在笑:“清弦,别过来……道祖虚影……被他们控制了。”
“他们?”她问。
沉砚白咳嗽了一声,血溅在他胸前的道袍上,晕开朵暗红的花:“道门高层……早就和邪神勾结了。他们要的不是除魔,是借邪神的手,清除所有不肯屈服的人。”他摸出怀里的半块玉牌,那是道祖令牌的残片,“我刚才召道祖时,就感觉不对——这虚影的气息,是冷的,像……像邪神的触手。”
叶清弦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山下的道观,想起长老们教她画符时说的话,想起沉砚白曾经说“道门是我的家”。可现在,家没了,变成了吃人的牢笼。
“对不起。”沉砚白说,“我没早告诉你……我怕你害怕。”
“我不怕。”叶清弦摇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我怕的是……失去你。”
沉砚白的眼神软下来。他伸手,想摸她的脸,可指尖刚碰到她的发梢,就无力地垂下去。他的脸开始泛青,邪神的印记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像条蠕动的虫:“清弦……要赢……替我看……没有邪神的世界……”
“不会的。”叶清弦扑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冰,却在慢慢失去温度,“我不会让你死,我不会让邪神赢,我不会……”
幽冥之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人脸齐诵的声音更响了,像无数只虫子钻进耳朵:“容器……归位……容器……归位……”
天池边的邪雾突然暴涨,无数触手从雾里钻出来,缠住了附近的桃树,把它们绞成碎末。叶清弦抬头,看见穹顶的幽冥之眼里,一张巨大的人脸正在形成——那是邪神的本体,腐败的巨树嵌着万张人脸,正盯着她,眼里全是贪婪。
“清弦!”江临的喊声响起来,“沉砚白撑不了多久!你得先完成契约!”
叶清弦抹掉眼泪。她看着怀里的沉砚白,他的呼吸越来越轻,却还在笑:“去吧……我等你……”
她站起来。小白蛇图腾重新缠住她的手腕,金蓝的鳞片燃着光。她捡起地上的弑神弩,弩弦上还沾着她的血,沾着沉砚白的血,沾着所有至亲的血。
“江临。”她轻声说。
“我在。”小白蛇的声音里带着温柔,“我们一起。”
叶清弦举起弩,瞄准穹顶的幽冥之眼。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不是因为要献祭,是因为她知道,沉砚白挡在她前的那一剑,不是结束,是开始。
开始她要活下去,开始她要替沉砚白看没有邪神的世界,开始她要完成,他们的契约。
远处传来邪神的咆哮。
叶清弦的箭,已经上弦。
而沉砚白靠在断柱上,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越来越淡。他的指尖还攥着那半块道祖令牌,牌上的“太上忘情”四个字,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
“清弦……”他轻声喊,“要好好的……”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风里飘来桂花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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