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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玉是在噩梦里醒过来的。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叶家祠堂,玄色蟒袍的男人抱着她,把冰冷的玉珏塞进她手里:“红玉,你是容器,要守着叶家。”然后是刀疤男的剑,砍向襁褓里的自己;是师父青玄子的拂尘,裹着她逃出叶家;最后是腐败君王的残躯,从血池里钻出来,缠上她的脚踝,说:“来,陪我。”
她尖叫着坐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流出黑红的血。她的后背在疼,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骨头。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个黏糊糊的东西——是腐败君王的肋骨,正从她皮肤下钻出来,带着腐臭的黑气,慢慢往上爬。
“不……不要……”她哭着去扯,可肋骨越钻越深,皮肤被撕裂,露出里面泛着幽蓝的血管。她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破,布料挂在肩膀上,露出里面融合的肌肉——一半是她自己的,泛着健康的粉;一半是腐败君王的,爬着黑色的纹路,像腐烂的树皮。
“大人……我来了……”
她的声音变了。先前的哭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骨婆的沙哑,像砂纸擦过骨头。她的脸开始扭曲,左边的脸颊还是叶红玉的模样,眉梢的朱砂痣凝着泪;右边的脸颊裂开,露出骨婆的白骨,眼眶里冒黑火。她慢慢站起来,身高暴涨到三丈,背后的腐败君王残躯完全钻出来,与她的身体合为一体——她的后背长出骨翼,翅膀上挂着婴孩的头骨,每动一下,就有骨渣掉下来。
“你们……都得死!”
叶红玉的声音像炸雷,震得黄泉路的彼岸花全落了。她的翅膀扇动,掀起黑色的风,卷着血池的黑水往上涌。黑水化作无数只手,指甲有三寸长,泛着青黑的腐光,抓向三人。
“清弦!”江临吼着,蛇尾猛地甩过去,缠住一只黑水手。金纹在他鳞片上爆闪,像团燃烧的火,把黑水烧得“滋滋”响。可黑水太多,像潮水般涌过来,他的尾巴被抓伤,流出金色的血,滴在地上,瞬间被腐蚀出深洞。
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出来,白光像层薄纱,裹住三人。可黑水手穿透白光,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流出白色的血——那是白仙的血,本该净化一切,却被黑水腐蚀得“滋滋”冒泡。她咬着牙,把守护魂往黑水手堆里砸,白光炸开,逼退了一片黑水,可更多的黑水又涌过来。
“沉砚白!用‘常’字令!”江临喊着,蛇丹从他嘴里吐出来,悬浮在三人头顶。金色的光芒从蛇丹里溢出来,形成一个保护罩,挡住从上方落下的黑水。
沉砚白攥着“常”字令碎片,指尖发抖。他看着眼前的叶红玉——不,是那个融合了腐败君王的怪物——她的翅膀上挂着婴孩的头骨,眼睛里全是绿色的鬼火,嘴里喊着“为大人陪葬”。他想起了银杏树下师父的话:“砚白,红玉也是受害者。”可现在,这个受害者正张牙舞爪地要杀他们。
“姑姑……”他轻声喊,碎片上的“常”字发出金光。他想冲过去,却被江临拽住:“她已经不是红玉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临的蛇尾拍在地上,溅起大片黑水,“她是叶红玉,也是邪神的容器!我们要救的是叶红玉的魂,不是这个怪物!”
叶红玉的攻击越来越猛。
她的骨翼扇动,掀起黑色的风暴,把三人的保护罩撞得摇晃。黑水手抓破叶清弦的守护魂,白色血珠混着黑水,流在地上,变成黑色的花。江临的蛇丹光芒渐弱,鳞片被黑水腐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沉砚白的碎片终于刺进了叶红玉的肩膀。
金光从碎片里溢出来,灼烧着叶红玉的身体。她发出尖叫,声音里带着痛苦——不是怪物的嘶吼,是叶红玉的哭声。“哥哥……”她抓住沉砚白的手腕,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醒,“我疼……我控制不住……”
沉砚白的眼泪掉下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是彻骨的冷:“红玉,我带你走!我们找常家,找《镇邪录》,解开锁链!”
“来不及了……”叶红玉的嘴角溢出黑血,她的身体开始崩溃,腐败君王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涌出来,盖过她的话,“乖侄儿,你师父也这么天真……”
她的手突然变得无力,从沉砚白手里滑下去。骨翼扇动,把她带到空中,背后的腐败君王残躯发出震天的咆哮:“臣服于大人,否则……死!”
叶清弦的守护魂炸开,变成无数道白光,撞向腐败君王的残躯。江临的蛇丹砸下去,金色的光芒把残躯烧出个洞。沉砚白的碎片刺进她的心脏,金光灼烧着邪神的本源。
叶红玉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碎裂,是被邪神吞噬——她的脸变成腐败君王的样子,嘴角裂到耳根,眼里全是黑火。“你们……都得死……”
她张开翅膀,扑向三人。江临的蛇尾缠住沉砚白和叶清弦,往黄泉路的尽头退。叶红玉的爪子抓破江临的后背,流出金色的血。他们退到路的尽头,前面是血池的深渊,后面是叶红玉的攻击。
“跳下去!”江临喊着,把两人推出血池边缘。
叶红玉的爪子抓向沉砚白的后背,却在碰到他的瞬间,突然顿住。她的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嘴里发出细碎的“对不起”,然后被腐败君王的声音淹没,彻底变成怪物,扑进血池。
三人坠进血池的瞬间,黑色的水裹住他们,往深渊里沉。
血池的水很烫,像烧红的铁,却不伤他们的身体——是叶红玉的残留意识在保护他们。沉砚白攥着“常”字令碎片,碎片发出金光,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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