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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边那些被控制的尸傀,在爆炸的瞬间就化作了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院一片狼藉,死寂无声。只有烟尘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叶清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着坑边那巨大而凄惨的白鳞巨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沉砚白也艰难地撑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白鳞巨蛇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江临……”叶清弦哑着嗓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白鳞巨蛇巨大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熔金的竖瞳转向她。那眼神……疲惫、虚弱,却依旧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变小。鳞片的光芒彻底熄灭,巨大的蛇躯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散。
不过几息之间,巨大的白蛇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蜷缩在血泊中的……人形。
他趴在地上,浑身赤裸,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和焦黑的灼痕。背上那七个血窟窿变成了七个碗口大的焦黑深坑,边缘皮肉翻卷,冒着青烟。他整个人像是被撕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叶清弦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挣扎着想过去。
“别……碰他……”沉砚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他……吞了那东西……体内邪能混乱……随时可能……爆开……”
叶清弦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她看着血泊中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又看看旁边那个被炸平的焦黑大坑,心里五味杂陈。
恨他?怨他?可他刚才……救了他们的命……
沉砚白拄着剑,艰难地走到江临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眉头紧锁,眼神凝重。“邪能入骨……妖脉尽毁……还有那禁术反噬……”他摇摇头,声音低沉,“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最后一粒腥臭的黑色药丸。他捏开江临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锁妖丹……最后一颗了……”沉砚白叹了口气,“能不能熬过去……看他的造化了……”
他站起身,看向叶清弦,眼神复杂。“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会引来其他东西……带上他……我们得走……”
叶清弦点点头,强忍着眼泪和浑身的疼痛,走到江临身边。她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身体,无从下手。最终,她咬咬牙,脱下自己那件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的外衣,小心翼翼地盖在江临身上,然后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背起来。
可她腰上的剧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劲,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沉砚白走过来,沉默地将青铜短剑插回背后剑鞘,然后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左臂,将江临那轻飘飘、却血肉模糊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走。”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叶清弦捡起地上的青铜短剑,拄着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沉砚白身后。
月光惨白,照着满目疮痍的后院,照着那个被炸平的焦黑大坑,照着地上蜿蜒流淌的暗红血迹。
三人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前院的破门黑暗中。
只留下死寂的废墟,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焦糊。
请神香(上)
山风呜咽着从破庙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焦糊味混着庙里陈年的霉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叶清弦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后背靠着半截断墙,腰疼得像要断掉。她看着几步外躺着的江临,心口堵得慌。
那家伙被沉砚白放在一堆干草上,盖着叶清弦那件糊满血泥的外衣。露在外面的脸惨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嘴唇乌紫,没一点活气儿。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背上那七个血窟窿被沉砚白用撕下的道袍布条草草裹了,可暗红的血渍还是不断渗出来,把布条都浸透了。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皮肉烧焦的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沉砚白盘腿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他道袍破了几个洞,露出的皮肉红肿溃烂,右臂被脓血蚀伤的地方裹着布,渗着黄水。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个死疙瘩,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拂尘柄,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在调息,可气息紊乱,显然内伤不轻。
庙里死寂一片。只有山风刮过破窗棂的“呜呜”声,还有江临那若有若无、像破风箱漏气似的“嗬嗬”声。
叶清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沉道长……”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还能活吗?”
沉砚白眼皮都没抬,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吊着口气……看造化……”
造化?叶清弦心里一沉。这荒山野岭的破庙,缺医少药,江临伤得跟破布娃娃似的,哪来的造化?
“得……得想法子……”她声音发颤,“不能……不能让他死这儿……”
沉砚白缓缓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烦躁?“法子?”他声音沙哑,“他体内邪能反噬,妖脉尽毁,还有那鬼东西的怨毒……寻常药物根本没用!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清弦胸口那枚隐隐发烫的长命锁,眼神复杂。“除非……能找到压制邪能、修补妖脉的灵物……或者……”他声音更低,“请动……真正的‘仙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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