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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苏言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医疗援助及生活助理协议”。上面条条款款,冰冷而残酷:他需要24小时待命,无条件配合林清羽的治疗;他需要学习林清羽的言行举止、兴趣爱好;他需要住在陆寒琛指定的地方,未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这根本就是一份卖身契!“报酬……”苏言的声音干涩。

“你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我来承担。此外,你每个月会得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直到协议结束。”陆寒琛报出一个数字,那是苏言努力一辈子也可能挣不到的金额。“或者,你可以选择拒绝。”

陆寒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酷:“据我所知,你母亲的手术,最迟不能超过下个月。而你,连第一期款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凑齐。”苏言浑身一颤,他怎么会知道?!

“拒绝我,意味着你将眼睁睁看着你母亲……”陆寒琛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他给了苏言希望,同时又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苏言。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明码标价的货物。他的尊严,他的自由,他的一切,都被放在天平上,而砝码,是他母亲的命。他想起父亲早逝后,母亲是如何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如何支持他学画,如何在他每一个梦想后面默默付出。如今,她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而他这个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不能示弱。“为什么……是我?”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因为你的血,因为你的脸。”陆寒琛的回答残忍而直接,“这是你的‘价值’”价值……原来他的价值,仅在于此。

苏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灰败。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张上,划下的每一笔,都像是在自己的灵魂上刻下一道烙印。他签下的不仅仅是名字,是他的人生,是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全部意义。

“很好。”陆寒琛看着他签完字,满意地拿回协议,“明天会有人去接你。记住协议内容,做好你该做的事。”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璀璨的夜景,而他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只剩下一片黑暗。他用自己的自由和尊严,换来了一线生机,却也从此坠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金丝牢笼。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那个叫林清羽的,如同月光般的存在,将会如何影响他的命运?陆寒琛的偏执与冷酷,又将把他带向何方?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金丝雀的牢笼

黑色的宾利驶离城市的喧嚣,穿过森严的自动铁门,沿着一条幽静漫长的私家路前行。苏言靠在后座,脸贴着冰冷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从城市森林变为修剪完美的园林,最终,一栋庞大的现代风格别墅映入眼帘,灰白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座精致而冰冷的堡垒。

这就是他未来的牢笼。

车停稳,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陈伯已经静候在门口。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微微躬身:“苏先生,欢迎。”

别墅内部比外观更加奢华,却也更加空旷冷清。挑高的大厅,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艺术品陈列四处,却毫无生活气息,像一个设计精美的样板间,缺乏人烟味。

“您的房间在二楼。”陈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程序,“陆先生吩咐,您需要先熟悉环境,以及……这里的规矩。”

所谓的“熟悉环境”,就是明确告诉他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是“禁区”。而“规矩”,则密密麻麻,繁琐到令人窒息——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别墅范围、不得与外界随意联系、在主卧(陆寒琛的房间)和书房外必须保持安静、必须按时作息……

最后,陈伯递给他一个全新的手机,“这是为您准备的,里面只存有必要的号码。您之前的手机和私人物品,将由我们代为保管。”

苏言攥着自己那部旧手机的指尖发白,那里面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有他给母亲拍的照片,有他生活的全部痕迹。但他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地交了出去,像交出了自己过去的灵魂。

他被带到一个宽敞的客房。房间很大,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有一个面向花园的阳台。但窗帘是厚重的遮光材质,门锁需要从外面用卡刷开。这确实是一个牢笼,一个铺着天鹅绒的牢笼。稍作安顿后,陈伯再次出现,将他带到了三楼的影音室。

“在开始‘工作’前,您需要充分了解林清羽先生。”陈伯打开投影仪,白色的幕布上瞬间出现一个青年的身影。苏言呼吸一窒。那是林清羽。在高清的影像里,他看得更加真切。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人,眉眼柔和,肤色白皙,气质干净得像初雪。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弹奏着一段优雅的古典乐。他偶尔抬头看向镜头,眼神温润,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能融化冰雪。

视频很多,有他拉小提琴的,有他在画室素描的,有他在花园喝茶看书的,甚至还有他儿时的一些影像。林清羽就像一个被精心培养出来的艺术品,完美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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