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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第1页）

陈司翰的眼泪夺眶而出，失神中手一颤，木棍掉在了地上，轱辘轱辘滚到了顾长夏的脚边。

顾长夏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弯腰将木棍捡了起来，轻轻将陈司翰挤开，低声快速说道：“我来照看，你先去旁边洗把脸别让你妈妈发现。”

他说着蹲下身，拿着木棍哄着妇人，“我来烤吧，正好暖暖手。”

杨美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外人，“诶，您是哪位呀？诶唷，真俊呐，是外国人吧？”

“我是来镇上考察的美国投资商，刚子说村里漂亮，所以我顺道来看看。”顾长夏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陈司翰在门边抹着泪，莉莎踟蹰着还是问出了口，“你的母亲不认识你吗？”

“是阿尔茨海默。”陈司翰的语气有些哽咽。

“我的舅舅是戍边的战士，他和我父亲是战友，有一次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遇到当地黑帮袭扰，中了流弹不幸逝世，我的母亲接受不了失去弟弟的打击，将记忆永远停在了我七岁那年。”

莉莎哑然，她有想过陈司翰是土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但却不知道这么一个温柔的青年，竟是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

“您不必怜悯，我的母亲一直支持我舅舅参军，家人能保家卫国一直是她的骄傲。虽然大家都不希望有牺牲，但总要有人站在前面抵挡严寒，不是吗？”

陈司翰的话语，让莉莎鼻子一酸，因为这种自我牺牲的理由，自己故去的爱人也曾说过。

火炉边传来温馨的对话声，“小伙子，我们能拍张照片吗？我家娃儿没见过外国人，一会我们上村口照相馆照一张，等他放学肯定高兴坏了。”

“没问题，我直接用手机给你拍吧。”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诶唷，外国就是先进呢”杨美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镜头画面里苍老的面容吓了她一跳。

“啊！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有些惊慌地向后退去，神情激动地摇着头。

陈司翰快步走上前，低声安抚，“没事没事，姐姐，这外国货技术不好，把人照老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真的吗？”杨美芳呆愣愣地看着陈司翰，“你可不许哄你姐，万一我真变成那样，一会司翰放学该认不出我来了。”

“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陈司翰从一旁的窗台边，拿过一个相框，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喏，这不是前段时间姐夫带你去拍的吗？还是咱们村最美的妮子呢！”

莉莎望着他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仿佛沉寂多年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挤压，重新泵血跳动。

她和自己的爱人，当年也是在一棵老旧的梧桐树下这样亲昵的拍着照。

小院里传来翻斗车的轰鸣声，是出门买菜的陈勇军回来了，“伢儿，你来帮我把这鱼鳞刮了吧，市场里等着宰鱼的人太多，我怕耽搁吃饭。”

“哦，就来！”陈司翰应了一声，转头一脸歉意地看向顾长夏，“麻烦你在这陪陪我妈，我去去就来。”

“好的，你放心吧。”顾长夏微笑点着头，“之前在西部的时候，我也有帮忙照顾邻居大娘。”

而沉默不语的莉莎却在两人交谈间，主动走了过去，坐在了火炉旁。

杨美芳笑着招呼道：“大姐，这里暖和，你往里坐坐。”

莉莎听着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妇人唤自己姐姐，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不适，笑着答应。

陈司翰见状，安抚地拍了拍顾长夏的手，“那我先去忙了，辛苦你们了。”

等顾长夏回到后院，火炉边的两人已经聊开。

“大姐，您是那小伙子的妈妈吧，诶唷，这小孩真是孝顺，出来工作还带您来看看风景。”杨美芳对顾长夏赞不绝口。

莉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轻笑一声，“他呀，小时候还乖一些，长大了就不听话了。”

“瞧您说的，哪有人能一辈子当个孩子啊，他总归要有自己的思想。”杨美芳笑呵呵地回答道，“你看这菜地里的小秧苗，小时候咱们还得用架子撑着，等长大了一个个直挺挺的，拗都拗不过来。”

她轻轻抚着莉莎的手，“咱们做父母的，该放手时还是得放手。”

杨美芳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打磨好的手柄穿到木马缺口上，“你看我儿子司翰，天天嚷嚷着要和他舅舅一样当兵，做母亲的心里头舍不得，但孩子们前面的路已经很难了，我们父母是他唯一的倚仗和后路，哪能在这时候拖后腿。”

闻言，莉莎心头一怔，扭头看着沉默不语的顾长夏，在自己与家人相处的观念里，一种从未有人告知的解题方法让她豁然开朗。

似乎确实如此，她从未设身处地地站在家人的那一方思量，雷厉风行的自己只看重结果，当预期无法满足或是背道而驰时，就萌生出了鞭笞的想法。

作为一条自己从未涉足过的道路，自己又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儿子会碰一鼻子灰呢？

杨美芳看着出神的莉莎，转头看向身边的顾长夏，她慈爱地笑着。

“小伙子，你也别怪你妈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希望你按自己的路走，一定是想尽可能为你铺好路，只不过时代在改变，她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困了太久，没有走出来看看。”

“但天底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说对吧？”

温情与反思在火炉前发酵，另一头陈司翰两父子正忙得热火朝天。

做惯了家务的陈司翰，利落地杀鱼宰鸡，将洗干净的食材端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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