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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原来没死啊。”她轻声说。
这句话如愿以偿地叫他身形一顿,片刻之后?,愈发肆无忌惮地贴近了她:“是啊,听你的声音,怕是失望了?”
“可惜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他的气息散落在她脖颈间,又麻又痒,她想要偏头?躲过,却被他用整张脸埋在上头?,半晌动弹不得。
直到半个?身子都酥麻了,他才又抬起头?来说道:“若是我真死了,哪能观赏到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呢?”
“你什么都看到了?”她心生不悦,却不愿对他说,只是向?前挣了挣身子,却被他双手?箍得紧紧的,半步都动不得。
“放开我。”她警告道:“不然我嚷了。”
方景升轻笑一声:“随你,若是惊了别人来,看到我的样貌,所有人都要死。”
“方大人好大的威风。”她微微嘲讽。
“并非是我威风大。”方景升难得有耐心解释道:“此事是与皇帝商议好的计谋,若因为你一嗓子就坏了,你猜,究竟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这是威胁我了?”朗倾意不知道他的话语中有几分可信,略想了想,毕竟不敢赌,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又回来作什么?”
“若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才离了我没两天便迫不及待地对姓薛的投怀送抱,你说我能不回来吗?”
酸不溜丢地撇下这句话,朗倾意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变得愈发紧箍,挣扎无果,恐惊动了人,便只好安抚道:“薛大人与我是无意间遇到,并非什么故意间投怀送抱。”
“况且,如今你生死之事成谜,就更该藏好了,无端跑出?来作什么。”她说完了,忐忑不安地回了回头?看去,见他脸上似乎涂了什么颜料,颜色晦暗不清,更添阴暗。
朗倾意无端来了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小心,对着他时为何又生出?心虚来,好像她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你还不走?”她声音中带了些?许不耐烦,他察觉到了,一手?揽着她的腰身,缓缓向?后?退去,退至窗边,看着紧闭的窗户,他轻笑一声。
“可惜现在你还看不到。”他轻声说道:“三日之后?,我来接你。”
心中警铃大作,她回身问?道:“作什么?”
“作什么?”他扬眉:“自然是不能让我的女人这样受人辖制,你由我来护着,便不会再受伤了。”
手?指向?上,划过她左臂上的纱布,她微微有些?战栗,向?一旁瑟缩了一下,岂料下一瞬,窗户飞快地开合,她身上的禁锢猛然间消失了。
她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他便这样迅速离开了。方才的一切都像梦境一般迷幻又真实,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难道说他是怕她会拒绝,所以才走得那样快?
来不及细想,身后传来轻微的呢喃声,是书青醒了。
朗倾意几步走上前去,看着书青半睁不睁的双眼,低声问?道:“你醒了?”
“小姐……”书青费力地撑起身子:“方才,怎么好像有男子的声音?”
朗倾意点?头?道:“方才出?了点?事情,薛大人他们确实来过,才走没多久。”
她扶着书青坐起身子,书青紧皱着眉,揉着酸疼的肩颈,嘟囔道:“怎么回事,睡得这样沉,竟然起不来。”
朗倾意想了想,究竟没有将昨夜之事先告诉她,免得她害怕,只笑道:“天亮了,索性就起来吧。”
书青应了一声,揉着眼睛去外头?打热水,天色仍是昏暗不明,不知道是不是马上就要下雪了。
门开了,书青端着半盆热水进来:“小姐,这里烧水不便,还得留着给老爷太太用,一共就这半盆了。”
朗倾意无暇顾及其他,只点?头?道:“我们共用这半盆便好了。”
收拾完毕,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上下翻腾着,她不知道方景升方才说的要来接她是什么意思,因着他说的和皇上商议好的计谋,她也不敢和别人商议,因此左右为难,没有半刻安生的时候。
捱到午后?,想是得了空闲,薛宛麟到这里来了一趟,朗园夫妇留他吃饭,他略作推辞之后?,便也留了下来。
这四周没什么市集,午膳略微简陋了些?,只有一盆炖鸡汤,其他都是素菜。
朗倾意心中有事,只捡了素菜无滋无味地吃着,朗明勋在一侧看到了,专门给她夹了个?鸡腿,又问?道:“妹妹怎么了,如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朗倾意勉强笑了笑,才要开口,便听到薛宛麟说道:“她昨夜才受了惊吓,惊魂未定也是有的。”
又听薛宛麟叹道:“偏生过两日我就不在这边了,她想必会更担心吧。”
朗倾意抬起头?来看向?他,惊疑不定。
薛宛麟站起身来,歉意说道:“此番前来,也正?有道别之意。今日收到调令,明日薛某便要随驻军迁移至镇山关?到任,事发突然,仓促道别,属实抱歉。”
朗倾意瞬间更没了胃口,将手?中筷子放在桌上,垂了眸,低叹一声——怎么会这样巧!
“不过,无需担心。”薛宛麟像是看出?她的失落,又补充道:“薛某留了一队亲卫在这里守护朗府中人安全。”
见她还是愁眉不展,薛宛麟心中也倍添酸楚,但?又不好在朗家?夫妇面前表露出?来,只说道:“昨夜那种事,应当不会再发生了。”
朗倾意心中骤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虽低着头?,声音也颤抖着,可她还是坚定地说出?来:“父亲母亲,我们能不能随薛大人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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