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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方景升回来,小夏小秋打着哈欠起来,将今日的状况一一向方景升说了,然后困得几乎站不住。
好在两人互相?扶着,勉强算是稳住了局面。
方景升大步进得房中,见朗倾意仍旧趴着,双臂放在枕边撑着,长长的发丝几乎垂到了地上,人已是沉沉睡了过去。
四周是微苦的草药气味,混着油灯熄灭的烟油气,倒不难闻,竟还莫名叫人觉得心安。
他?忽然心软了几分?,轻手轻脚地将发丝抖落起来,放在她身侧,这才出去了。
久别相逢
许是方景升昨夜听小夏小秋说她在寻书青香禾,今日晨起,朗倾意一睁眼?,便看见书青坐在榻边抹眼?泪。
此时倒顾不得说什么,朗倾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书青,你没事吧?”
书青一边抹眼?泪。一边伸手去扶她,口中说道:“奴婢能有什么事?”
她一五一十说着:“奴婢这几日一直在朗府,那天老爷从宫里回来?,奴婢知道小姐并没能跟着老爷回去。”
她想起老爷蹙眉长叹,太太哭得心酸的样?子,担心朗倾意听了堵心,便将话揭过去,只说道:“老爷太太叫奴婢到方府来?伺候你,还说叫我劝你放宽心,今后的路长着呢。”
朗倾意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将眸中湿意压下去,低声说道:“不必担心,我定会放宽心的。”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经历了第二世,虽然目前算不得好?,但到底还活着,父母家人尚存,她还没输到底。
想了想,不禁又问:“听说香禾快要病死了,是怎么回事?”
书青倒愣了一会儿,显然全?不知情:“哪儿的话,小姐上次失踪后,她确实消失了,老爷太太也帮着找了找,但始终没找着,奴婢再没有再见过她,但也没听说她快死了。”
“小姐从哪儿知道的消息?”她问。
“没事。”朗倾意心下不安,但还是不愿问方景升,便对书青说道:“你帮我多留意着些?。”
书青答应了,又向四周看了一眼?,方才俯下身子,悄声说道:“薛大人和柳侍卫都托我向小姐问好?。”
朗倾意听到这两?人名头,倒愣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经历了这一遭,她将心中情事斩断了许多,之前的事再回忆时,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迷雾,她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将当时的记忆恢复如?初。
“小姐。”书青一边伺候着朗倾意洗漱,一边在旁边絮絮叨叨:“薛大人看着人瘦了许多,也憔悴了,告病在府上休养呢。”
又叹道:“小姐遭的这是什么罪。”
“他已经这样?了,还是劝你放宽心,说了些?仍旧等你的话。”书青将湿手巾绞干,在朗倾意勉强细细擦着,又说道:“奴婢在朗府住了几日,薛大人几乎日日往府上跑,整日里同?老爷在会客厅不知道说些?什么。”
朗倾意忽然用手肘撑住了身子,一股锐利的刺痛感席卷心间,她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对着书青说道:“你替我看看那伤口。”
书青依言看了,又是心疼,又是伤心,忍不住又哭起来?,朗倾意好?歹劝得她停下来?,又细细问了自己伤处的情况,得知确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书青替她上好?了药,见小夏端了早膳来?,小秋端了些?点心,书青迎上去,睁着红肿的眼?,感谢小夏小秋:“两?位姐姐这些?时日辛苦了。”
“哪里的事。”小秋连连摇头道:“伺候夫人是奴婢们的荣幸。”
从称呼便听得一清二楚,两?派丫鬟,一派唤朗倾意夫人,一派唤的是小姐,虽尴尬,却也叫人无可奈何?。
“两?位姐姐昨儿累着了,今日我来?就?好?。”书青说道:“今日晨起进来?时,大人刻意嘱咐过,说叫两?位姐姐好?生歇歇。”
书青将方景升的话换了一种说法,方景升的原话是,人若是疲累久了,难免会出差错,不妨叫她们先歇歇。
这样?的话说出来?,小夏小秋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便出去了。
四周安静下来?,书青方才低下头,听到朗倾意低声问她:“薛大人还跟你说了什么?”
“薛大人说,如?今皇上并未下旨叫小姐跟着方大人,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况且皇上因为这事心有芥蒂,若是来?日小姐寻着机会逃了,方大人再穷追不舍的话,一定会惹怒皇上。”
朗倾意点点头,侧着颈仔细听着,果然还有下文?。
“薛大人说,小姐这伤,伤处密集,又不便在外晾着,怕是会增加反复性,他会暗中安排江湖郎中上门来?,开一些?坐浴的药。”
“那药配起来?及其麻烦,且药方是不外传的,所以一定要郎中上门配了才行。届时,小姐便可以见机行事,或传递消息,或是……”
剩下的话书青没有再说,她确保朗倾意听懂了,便将食盒端上来?,叫朗倾意吃东西。
这么多时日,终究是有了好消息,朗倾意心中感慨,终于胃口好?了些?,多吃了些?点心。
“柳侍卫也托奴婢带了话儿来。”书青看了看朗倾意的脸色,犹豫道:“他说了几句,都是道歉的话,什么惊着小姐了,改日定要当面赔罪。”
“罢了。”朗倾意提起柳延青来?,只知道他身世不同?寻常,想着还是少同?他来?往的好?,便叮嘱书青道:“以后少同他说话。”
“为何??”书青从不把朗倾意当外人,有疑惑,便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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