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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氏微笑赞同,似乎三娘的每句话都是母亲的心声。
黍臛入腹,一扫疲沓。李世民恢复了爱说笑的本性。
“我哪里敢欺负她,分明是她欺负我。她昨晚把我的腰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还疼……”他想起昨晚自己装睡时长孙青璟不情不愿为他除去礼服时顺便泼辣地“教训”他的情形,顺口抱怨道。
等他发现自己话被旁观者品味出暧昧与歧义时,全家已经陷入了尴尬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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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里设定李建成第一任妻子是独孤怀恩的女儿
顺便为独孤怀恩日后谋反铺垫一下(老父亲没了女儿外孙,女婿有了第二任妻子,他自己又被李渊调侃,d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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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
平地惊雷般的言辞惹来了父兄刻意的干咳,姊妹的惊异以及两个弟弟不怀好意的窃笑,一切都提醒着新人在亲眷之前的言行不可失当。
窦夫人无奈又窃喜的笑容流露到唇边,她望了一眼沉寂的众人,尤其是低头与长孙纫佩一起逗弄罗浮凤的长孙青璟,显然也会错了意。
但是窦夫人毕竟是持重的当家主母,少不得教训一下言谈不合时宜的儿子:“闺房之中的事情,不必嚷得举家皆知,未免显得浮浪无状……方才的言论,我就当是你一时糊涂,不再追究了……”
“阿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昨天……”李世民憋着一股气,想要解释,却在众人责备且理解的眼神中越描越黑。
他局促不安地点点长孙青璟的手背,咬牙低声恳求道:“不要装傻,帮我解释。”
长孙青璟早已被众人投射而来的怪异的、嗤笑的目光羞地垂下了眼帘,有种当众赤裸的羞耻感。
她乜了口无遮拦的李世民一下,眼角带刀,随即又入定般纹丝不动,装傻充楞,期待着有人开启另一个话题。
三娘李琼曦初时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此时再也忍不住,与四娘李陇月窃窃私语起来。李陇月克制着听李琼曦低语,淡然一笑,觉得过分处便以纨扇轻敲三娘的堕马髻。
“明日庙见之礼,可准备停当?”一家之主李渊问道。
独孤璀躬身答道:“禀父亲,我与两位妹妹已查看、布置、扫洒家庙,只待新妇入见。明日由我亲自导引长孙娘子见过诸位祖宗,万事周全,不会有误。只待庙见之后正式完婚,长孙娘子临厨为舅姑洗手做羹汤……”
“既如此,我与你们的母亲也无甚忧虑。今日拜舅姑,就是家人们简单聚一下。我与你们母亲也先行离开,你们也可活泛些,聊些年轻人的话题。”话音刚落,婢女便搀扶起窦氏。儿孙辈们目送李渊夫妇离席。
李世民与长孙青璟总算松了一口气,无人再会抓住口误不放。
谁料李承宗突然不识趣地问道:“叔父,那你今日腰伤可好些了?”
柴令武紧随其后追问道:“舅父,你的腰伤不妨碍你带我们射马罢?”
李世民以手肘撑着食案,托腮望天,不敢正面回答,更不敢斥责这两个顽童。
“承宗,令武,你们两个孺子挑三拣四,看不起谁呢?”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元吉突然挑衅似的说道,“说得好像你们二叔二舅的腰有个闪失,家中连个会骑马的人都没有了。”
他摇头晃脑地暗示着两个男孩好好恳求自己,虽说这位所谓的长辈也不比侄子与外甥年长多少,惹出的祸事经常惊人咂舌,但是依然以长辈自居,不甘居于人下。
“我也陪你们去骑马,四叔与五叔,四舅与五舅一起去——啊——我知道你们两个心中我与四哥排不上第一,但我们两个半吊子总能勉为其难凑出一个像你们二叔二舅一般弓马娴熟的儿郎。”李智云因是妾万氏所出,年纪最幼,平日在国公夫人窦氏子女面前一贯进退有据,说话也和气有理,不像李元吉一般总喜爱与诸兄长一争高下。故而与元吉相比,窦氏反而更喜爱这个庶子一些。
“二弟没别的毛病,就是最近桑葚吃多了。”李t琼曦的暗示令孩子们更加疑惑,却不敢再发问。
一阵传染性的大笑在唐国公夫妇不在场时冲破了冬日凝滞的空气。
“两只斑鸠,自己罚酒。”李琼曦趁乱开玩笑。
长孙青璟深刻地体会到“两只被人围观的獠”的深意,头埋得更低,只希望这阵子尴尬早日过去。
李世民一时不知道该先嘲讽一下四弟引以为傲骑射技艺还是对三姊无聊的玩笑反唇相讥。
他不甘示弱,微挪膝盖,准备反戈一击,最后还是长孙青璟拽住了他的蹀躞带令他冷静下来。
罢了,被当成一对吃多了桑葚的傻斑鸠总比被认为轻浮无状之人好多了。
用餐之后,独孤璀便带着三个精力无限的孩子去中庭走动消食,三人欢呼着扔下喝了半碗的黍臛、咬了数口的饆饠,吵吵嚷嚷,离开正堂。
长孙青璟借机跟了出去。三娘四娘两位同胞姊妹自婚礼筹备开始一直没时间说体己话,正好有大嫂照看子女,便借归省机会小酌畅谈。
李建成叫上李世民去前厅与父亲汇合,拜会大兴故旧。
兄姊们又吩咐乳母陈善意对四郎五郎严加管束。
一番口舌之后,众人便四散离开。
三个孩子用了一上午时间把猞猁追得精疲力竭,任他们再挑逗激怒自己,这畜牲也懒怠得岿然不动,只是兀自蜷缩在草树之间晒着冬日暖阳。
三个顽童便干脆将猞猁当成靠垫,与其斜倚在一处,暂且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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