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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知道的那个清河房氏。
去年她被燕玓白提报到身边侍奉不久,拾掇书案时不经意看过随意摊放的奏本,其中正有清河房氏所奏。
奏本道,房氏和崔氏为丈量田地而发生械斗,死伤百余人。
她奇异这事儿的离谱,两个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大族居然为了几亩田大打出手,于是至今都记着。渥雪还嘲笑她见怪,争田抢水是大族们重中之重之事,最常见不过。
但,为何是“清河房氏?”
不止她,面前陆熹更是感兴趣。
“清河房氏也是一方世家。不过这声明是算不得显赫……郎君出身清河房氏,却在上京长大?”
燕玓白哂:“我母亲…并无身份。清河那处不认我。我只占一房姓而已。”
“房氏历来都由清河崔氏压着,本就艰难。”
而今时代,崔谢王几家世族便等同一方侯爵,只手遮天。
陆熹一副了然神态。
于这少年的身份上,陆熹心中打过几轮草稿。
皇族定是绝无可能的。
那燕岐老儿暴虐地非同凡响,手刃亲子不在话下。小子燕玓白亦是个狠毒货色,甫一即位便肃清了玉碟上所有残存的手足兄弟,若非后来那个藏于民间也逃不过。
而常驻上京的外姓侯爵都早叫萧元景玉与朱荣扣住,这少年腿不能行,身上衣料只是不合身的寻常麻布,确也不像。
一来只剩士族。
听他那难以启齿的作态,陆熹心下舒坦了。
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观他处境,生父约是个在京为官,官职不大的平凡子嗣。世家大族金玉其外败絮其内,风流韵事乃是座谈时的大嚼头,生母出生微贱的外室子多得不知几何。房家虽在朝为官,却从未有过位列三公之材。是以被同据清河的崔氏欺压多年,崔房二家隔三差五闹一回也属众人皆知的老生常谈,处境倒与他陆氏类似。
然面前少年空有姓氏,还生就一副痨病鬼的丑恶容貌,断不配和陆氏并论。
陆熹宽慰似的笑笑:“往事俱过,而今郎君去往江东,我陆熹定会厚待。对了,我见女郎那日行礼,正惊奇其别致。上京礼仪瞧着似乎与旁的地方不大相同。”
话口调转地不留缓冲余地,青青听这冷不丁一问,脑筋一激灵。
差点就忘了宫廷礼仪与外头的不一样!
进宫前没在大户人家打过工,这项上还真不敏感。她有些腼腆:
“公子火眼金睛。从前家里景况不错时,也曾效仿上京大族聘离宫的老媪学礼。”
“喔……”短短几秒,陆熹语调千回百转,瞧她二人的眼神里多了狭促:
“容我多问一遭,你们,是何干系?”
张先生放下酒杯,略红的两颊随着笑容向上鼓起:“主公的意思是,阿青女郎同样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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