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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悉芳面无血色:“你不懂。”
“我虽是他的阿姐,却从不曾真正的看清过他。”
女使仍不以为然:“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人心隔肚皮。这并无什么奇怪的。”
燕悉芳摇头:“不一样。”
无论是幼时去偷饼还是为他挡灾,哪怕将身上的伤尽数显露到燕玓白眼前,他脸上也不会出现一点担忧。
燕悉芳数次困惑她的弟弟。
为何他从小只会逢人便笑,尤其对她笑?
她哭他笑,她笑他笑,她做什么他都笑。
数十年啊,他似乎只有那一个表情。
乃至她初次听闻他公然在筵席上哭嚎怒骂时愣了许久无法回神。
燕悉芳并非不曾旁敲侧击。然无论何种途径得来的消息,都与燕玓白嘴中的相同。
他生来如此。
既然生来如此,那从前的乖顺稚童又是什么?
思来想去,她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装的。
“…奉安在蓟州策划流民起义时被一个女子缠上t。那个女子后来被绍郎收入无名庵?”
“是。”
女使不大在意。“奉安公子也说,一个村姑而已。这女子先前和萧元景打过照面,又缠着公子半年。只怕将来有万一。奉安公子既然念着救命之恩不准备杀她,那便只能把她关起来。天下这么乱,这已经是她最好的去处。”
“…他今日出宫,又是做什么呢?”
女使笑:“短短半个时辰而已,做不得什么。夫人实在好奇遣来问一问便知。”
回禀完,女使捏出一张纸:“夫人,岁首之日,二公子约您相见。”
燕悉芳苍白的脸倏然有了血色:“可岁首…”
“您无需担忧。二公子备了许多好东西。只需着人掺在少帝的烟叶中吸食,他神智迷乱,缠不得您。”
绢帕缓缓打开,白色的粉末便如细雪。燕悉芳愣了愣,捻起一点在指尖。
女使笑得胜券在握:“神仙散,一两难寻。夫人,您该做决断了。”
“纵使李家府兵占据无名庵周遭十里的郊外,这也是上京。萧元景一直虎视眈眈,蔺相有意放纵他与我等争斗。我们占据一切优势,不能,也无需再拖。”
女使出去打热水,留燕悉芳独自思索的空闲。
鸦雀啼鸣,燕悉芳盯着粉末。轻舔了舔指尖的一零星。瞳仁猛地放大,难以言喻的晕眩感冲上脑中。
五指抓住小案,燕悉芳深深喘息。无端笑了笑。
绍郎用这东西弑父,拖死了老家主。如今,也轮到她大义灭亲,惩治那人鬼不分的弟弟。
她是为了天下。
确实不能再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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