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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瑾见状,不觉唇角微扬,又忙低头敛去。
恰在此时,一人慌慌张张跑来,喊道:“殿下,大事不妙!”
元明瑾认出这是她安排在苏傲霜身边的人,噌地便从案后站起,焦心之色尽现。
只见那人呈上两样东西,其一是一封书信,暂且按下不表;另一样则尤为刺眼,是一块边缘参差不齐的碎布,血腥味十分冲鼻,双鱼纹上更是血迹斑斑,抖一抖,干掉的血渣子如雪屑般簌簌而落。
元明瑾心头一紧,忙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封再简短不过的断亲书,是写给苏傲霜的,落款赫然署着“苏小糖”三个字,看其所记时日,正是昨日写下的。
“昨日写的,怎么今日才到?”沈华清被这封血气冲天的断亲书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良久才喃喃,“他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写断亲书?男子写断亲书,当真是旷世罕见……”
沈佳也半晌无言,道:“许是‘不能’,并非‘不想’……天牢之中都是肃王的人,也不知如何才能将这书信送出,难为王夫了。”
想不到他一介弱质男流,竟还有这般血性,在狱中仍挂念着母亲,不愿牵连她,便想法子写了断亲书托人送出来。
元明瑾猛地抬头,急令人紧盯住王府各个出入口,而后迅速拆开了另一封书信。
这一封倒是好端端在大绫纸上写的,字迹工整清晰,同样简短,只有六字——“红蓼不知所终”,下盖一枚苏傲霜私印。
“这红蓼可是重要左验?”沈佳问。
“正是。但不到关键时候,想必皇姐不会轻易打出这张牌。”元明瑾答。
沈华清问:“为何?”
沈佳丢给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红蓼是苏夫人身边的人,亲王与外臣内宅中的下人有所联络,怎么看都大有文章吧?你若是圣上,你不生疑?”
“这是其一。”元明瑾接着补充,“其二则是……红蓼是九曜人。”
“九曜”二字一出,沈氏母女齐刷刷转向她,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一张惊愕失色的脸后是另一张无论表情还是五官都极其相似的脸。
天下何人不知,天元与九曜两国宿怨深仇,早已不共戴天。沈佳下意识道:“那苏傲霜……”
“苏大人向来懒于插手后宅之事,一应事宜全交由正夫辛氏打点,想来并不清楚此事。”
话未脱口,元明瑾就知道她想问,苏傲霜是否还值得信赖——若是敌国细作能做官做到三品大员的位置,那天元早已危在旦夕了。
沈华清始终一头雾水,又插不上嘴,早就急得满头大汗了,逮着空赶紧问出心中疑惑:“瑾娘,你是如何看出他是九曜贼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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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补药取消收藏啊!我还在写!只是想多写点一口气放出来罢了![爆哭]
提醒一下可以评论区提出想看什么番外哦![三花猫头]
血书2“好一个无以为报,好一个各还……
“我抓住了他的孪生兄弟,发现那人目力极佳,能看清万顷之湖对岸的物事,连有几只鸟、几块石头都说得一清二楚,再与预先守在湖对岸的侍卫一实核,果然不假。”
“会不会是他提前记住了……”沈华清努力转动脑筋,但说到一半,自己先意识到不对,立马住了嘴。
沈佳已惫懒再嫌弃她,抚额道:“鸟是活物,自己会飞,又怎能提前记住?再说了,伪装九曜人,百害而无一利,他若是有意为之,岂非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况且他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仍能看清我衣襟上溅了血,这目力应该装不出来。”元明瑾又道。
一时之间,室内三人皆静默无言。
九曜建国之初,依据的就是一则神话故事:神女夜观星象,感天而孕,应时发动,诞下九曜之祖。此后若有眼目明明者,皆神女后人,“九曜”之名也由此而来。
“我还以为只是个传说呢,想不到竟是真的……”沈华清小声嘀咕,“既然如此,肃王怎么会敢用九曜人做左验呢?”
事关皇室秘辛,沈佳不敢妄言,正想绕过这个话题,却听元明瑾主动道:“华清,你可知七年前我天元抗御九曜一战,皇姐分明比我大两岁,文韬武略也不在我之下,母皇却弃她不用,派我领兵吗?”
沈华清摇摇头,兔子似的竖起耳朵,直觉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因她的父亲是九曜皇子,当年初初潜入天元,却阴差阳错被录为潜邸扈养,又因貌若好女、姿仪美甚,被选为晓事傧御,深得母皇爱重,一路扶摇直上,宠冠六宫。若不是事情败露,只怕如今的四君之位,必有他一席。”
乍听此言,沈华清惊得眼睛溜圆,嘴也半张着久久合不上,好半晌才道:“原来是要避嫌……”
元明琼身上流着一半的九曜血脉,皇帝不信任她,也在情理之中……尽管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天家何等无情,本就不及寻常百姓菽水之欢。
沈华清心头正百味杂陈,忽见书斋外一人行色匆匆,急奔而来,激动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属下等人在角门捉到了一个醉醺醺的军娘子,手里还握着此物,说是受人所托,前来送信。”
元明瑾抢上前去,夺过所谓书信,见又是一块血腥味浓重的布,晴蓝底已被棕褐色的血迹染得发紫,同样以血为墨,歪歪扭扭写着——
「盖闻妻夫之礼,是宿世之因。累劫共修,今得缘会。一从结契,要尽百年。如鱼如水,同欢终日。昼日三接,无以为报。今身陷囹圄,恐祸及妻主,惟以此书,各还本道。望相离后,日转千阶,青云直上。妻当横戈跃马,莫忘慎身修永。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崇定二十六年乙巳岁梅月庚午,苏小糖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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