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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这时，角落里的一位族老夫人叹了口气，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话是这么说，可那湖荡是咱们泽州的‘龙脉’，动不得啊。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破了要遭罚的。”

许棠看向她，眼神温和：“老夫人，您还记得去年您家祖坟被淹的事吗？您还特意让人捞了好几天碑石。”

她继续道，“我前几日翻书，见上面写着‘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当年大禹治水，劈开岷山改了江道，比咱们这湖荡工程大多了，可后世百姓都感念他的功德，还为他立了祠堂。”

她顿了顿，又道：“若这工程成了，湖荡的水位能稳住，再不会轻易淹水，您家的祖坟不仅能保住，还能重修得更体面。”

“到时候官府征劳工，您家若有人去，还能领补贴。用这补贴修祠堂，刻上‘泽被后世’四个字，孩子们以后也不用再担心水淹院子，岂不是比守着‘龙脉’的空名头强？”

族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她确实为去年被淹的祖坟愁了许久，也知道重修祠堂需要银子，许棠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说起来，我还听沈大人提过，等工程完了，想在湖荡边修个观景台。”

许棠像是想起趣事，笑着补充，“到时候咱们可以带着孩子去湖边散步，看荷花，赏晚霞，再也不用一到雨季就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舒心。”

茶会散去时，女眷们的态度已悄悄变了。

那位富商夫人拉着蒋夫人的手说：“今日听许姑娘聊起在京城还有这几天的事，才知道沈大人是办实事的。回去我就跟我家老爷说，别跟着瞎起哄，多支持支持。”

其他乡绅夫人也道：“是啊，我家孩子去年还怕水淹到房间，若真能安稳过日子，咱们怎么能不支持？”

族老夫人则特意走到许棠身边，轻声道：“许姑娘，你说得在理。老身回去就跟族里的人说，别再信那些‘风水’的话，该出工出工，该出力出力。”

许棠和蒋夫人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寒暄片刻就告别了。

和青黛出了院子，就见沈秋尧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片叶子，正笑着看她，“回来了？”

“嗯，”许棠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青黛也跟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带着雀跃：“大人，您不知道我家小姐刚才在茶会上说的那些话，可太厉害了！那些夫人刚开始还皱着眉，被小姐一说，都点头说好呢！”

沈秋尧闻言笑着附和：“你家姑娘确实厉害，这‘闲聊’的本事，可比我这工部尚书的官话管用多了。”

青黛更兴奋了，凑近许棠身边，掰着手指头数：“您先说水淹田的事，把夫人都聊共情了；又说沈大人掏俸禄买东西，让她们知道官府有诚意；最后还劝族老夫人，连‘泽被后世’的祠堂都想到了！”

“刚才有位夫人还跟我说，‘你家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起话来比咱们当家的还在理’！”

许棠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是聊了些大家都关心的事，别这么夸张。”

“才不夸张呢！”青黛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骄傲，“换了别人，哪能像您这样，句句都说到人家心坎里去？您没看见，刚才族老夫人走的时候，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真服了您了！”

沈秋尧也笑着，“许姑娘确实很值得人佩服。”

许棠轻声，“百姓心里本就盼着平安，只要让他们看到诚意，感受到好处，自然会支持。”

沈秋尧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发间，泛着浅淡的金。

“明日我就差人把劳工补贴的规矩贴出来，让大家放心。”

许棠点点头，风拂过荷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要官民一心，再大的困难，也能慢慢化解。

借势

茶会过后，泽州百姓对治水工程的态度明显缓和。

西渌湖周边村落的农户，甚至主动来州府询问“何时征劳工”。

但是赵家在这里积威已久，再加上与州判朱文新相互勾结，不解决赵家与官府的勾连，工事也不会顺利。

这日，沈秋尧正在州府与蒋原议事。

沈秋尧正在看泽州官员名录，蒋原在旁边脸色带着几分为难：“沈大人，昨日让朱判查赵家贪占官地的后续，他却说‘赵家宗族势力大，证据难寻’，还说要再等等……”

“等？”沈秋尧放下名录，语气冷了几分，“再等下去，梅雨季的积水都该退尽了，工程还怎么推进？”

他早就看出蒋原的顾虑，蒋原熬了二十年才坐到如今的位置，既不敢得罪赵家这样的本地强龙，也不愿与朱文新撕破脸，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蒋原搓了搓手，声音放低：“沈大人，不是下官不配合，只是朱文新背后……怕是真跟赵家有牵扯。”

“前几日我想调州府库房的田亩册，他都以‘册子受潮需晾晒’为由推脱，明显是不想让我查。”

说实话，沈大人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知州。

商议没有结果，沈秋尧从州府回来。

刚走进东院，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骨汤香。

这几日沈秋尧在外面办公，回来后都是到东院和许棠一起用饭。

许棠知道他今日要与蒋原议事，特意让人炖了他爱喝的菌菇骨汤。

“沈大人回来了？小姐让炖的汤刚温好呢，”青黛正摆着碗筷，见他进来，赶忙替自家小姐邀功。

沈秋尧笑着应了声，“你家小姐真是贴心，把我的心都暖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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