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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页）

房门之外，许棠扶着青黛的手慢慢走过来，远远便见书房窗前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青色外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缠着素色绑带的臂膀。

他侧身伏在案上，指尖点着摊开的宣纸，时而蹙眉，时而凝神，又在听到随安声音的一瞬间抬头望过来，视线一下子落在她的脸上。

许棠亦微微怔住。

这是她眼疾痊愈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沈秋尧的模样。

记忆里总是模糊的轮廓、雨中逆行的背影、烛光下专注绘图侧脸，此刻都鲜活起来。

他的眼神直白地望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轻佻，鼻梁挺直如远山，棱角分明，却又不显得那么锋利，反而温和似玉。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漆黑深邃，像是盛着星子的深潭，又似映着万千山河的明镜，因眉间未散的倦色染了几分温柔。

“沈大人。”

许棠轻轻开口。

话音未落，沈秋尧站起身来，目光触及院中人的瞬间也微微一滞。

少女穿着青绿绣竹的衣裙，鬓边簪着青竹玉簪，正仰头望他。

晨光穿过廊下悬着的铜铃，在她发间洒下细碎金芒，那双曾经蒙着雾气的眸子此刻清亮如秋水，黑白分明地映着他的影子。

"许姑娘？"沈秋尧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许棠猛地回神，指尖不自觉地揪住衣襟。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长久地注视过一个人，何况这人是她心底藏着感激与敬佩的沈大人。

略微慌乱中，她屈膝行礼，声音比平日轻软："沈大人安好。"

"你的眼睛好了？"沈秋尧大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灵动的双眸上，唇角不自觉扬起。

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明晃晃的灼目，他说，"当真是极好。"

许棠被他直白的夸赞弄得愈发窘迫，垂眸盯着自己绣鞋上的并蒂莲。

不过很快她就又抬起头来，"沈大人，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青黛适时上前，打开红木匣子。

一方墨色砚台静静躺在锦缎上，石质温润如脂，石纹似天边流云，中央一道缠枝莲雕纹精致细腻，莲瓣层层舒展，花蕊处还嵌着粒米粒大的金砂，在晨光里微微闪烁。

"这"沈秋尧指尖轻触砚面，触手温润细腻，雕文轻轻磨着他的手指，似有些痒。

"沈大人觉得怎么样？"许棠微微笑着，"这道雕纹是我特意要加的，我觉得，应该会很衬您。只是"她微微蹙眉，"我总担心雕工不够精细，辜负了这好石头。"

"足够好。"沈秋尧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眸上，"许姑娘这份心意，让我受宠若惊，心中欣喜。"

许棠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沈秋尧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盯着许棠的眼睛，或许是习惯了，从前她看不见时，自己便总是忍不住盯着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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