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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明月的眼波刚漾出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也来不及闪躲。
轿子上的时明月看向云湛时双眸轻轻一眨,波光层层荡开。
她只稍微露出一点容颜,便如剑破空,直直钉入心口,令人难以忘怀。
待云湛回神,轿已转入灯市深处,只余帘角一点轻晃,像方才那抹惊鸿的笑,仍在暗里幽幽地荡。
“那个好像是时明月?”云湛驻足在原地,她即确定又不确定。
其实她并没有看清人,只知道她很漂亮,漂亮到云湛觉得这个人只能是时明月
“小姐,刚刚您在看什么?”
旁边的随从忍不住问了一句,刚刚帘子掀开的时候小姐就一直盯着轿子的窗外看。
“一个女孩子我们先去看河灯吧”少女睫羽浓而纤长,灯影投下两弯纤月,随着她极轻的一瞥,月色忽地碎成满天星子。
古时,灯火为阳、水流为阴,灯浮于水即为“阴阳调和”。
人们把一年的灾晦、病苦写于纸条,压在灯底,借东流之水把一切不祥带走,为在世亲人祈得平安康健。
月都的上元节办的火热。
前往桥边,只需要花费几张钞票就可以租一辆小船,向着被两岸包围的河流上摆渡一圈,船只的周围漂浮着三千灯火,船上的客人选一个恰当的时机便可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面,让这份火光融入进万千世界中。
时明月不顾雯鸳的反对,坐到了船上。
“小姐,这个太危险了。晚上万一看不清我们回家怎么交代啊。”雯鸳胆子小,记着时家的叮嘱,不敢让时明月冒任何风险。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若是这次不去的话,岂不辜负良辰美景”
时明月立在画舫船头,一袭月白狐腋斗篷被夜风撩得微微鼓起,像半轮白月落在水上。
她开口的那一刹,像御街檐角忽然坠下一颗初融的雪珠,清泠地敲在铜灯上。
坐在船上,时明月看着灯市渐远,忽然间河面宽阔起来,千盏河灯漂成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
河灯的光从底下映上来,澄金与橘红交错,在她下颌、颈侧与指尖游走,仿佛替她在夜色里披了一层轻软的霓裳。
工作的老船夫把橹压得极低,他本想认真工作,尽快让这艘船靠岸,好方便接下一位客人。
可就在他抬头换气的一瞬,目光撞见了船头那抹绛影——时明月极美,老船夫活了五十多载,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惊鸿”,什么叫“人间不该有的颜色”。
“小姐,在小船靠岸之前作诗,作诗最好的可以得到一对极为精美的鸳鸯玉佩,小姐文采那么好,为何不试试?”
雯鸳一双亮亮的,像是早有预谋一样从怀里拿出了纸笔。
“是你想要么。”
时明月唇角只轻轻一弯,顺势接过了纸笔。
“我知道小姐对我最好啦。”雯鸳拽着时明月的手腕撒了娇,那对玉佩可好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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