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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寻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意志力压下体内翻涌的潮热和脑海中盘旋的噩梦残影。她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常备的强效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了一剂。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暂时压制了信素的躁动,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和梦魇带来的心悸。
她重新躺下,却了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清晨,骁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墨寻真的异常。
餐桌上,墨寻真依旧坐姿笔挺,用餐动作一丝不苟,但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她沉默地吃着早餐,对骁凛推过来的、她平日偏好的甜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动。
“没睡好?”骁凛皱着眉,雪豹耳朵警惕地竖起,金色的竖瞳在墨寻真脸上逡巡。她闻到了,空气中那缕属于墨寻真的、清冷的蛇莓信息素,比平时要浓郁一丝,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仿佛被强行压抑后的躁动不安。这种气息,她并不陌生。
“嗯。”墨寻真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端起清水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深处再次泛起的干渴。
骁凛的尾巴焦躁地在地板上扫了扫。她不是第一次遇到墨寻真的发热期,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除了信素的变化,墨寻真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冷意,更让她担心。那不是单纯的生理不适,更像是…经历了极大精神冲击后的应激反应。
一整天,墨寻真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但效率明显低下。叶溪传来的加密报告,她反复看了几遍才理清头绪;齿轮兴奋地汇报新的技术突破,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身体的潮热在抑制剂的压制下起伏不定,而噩梦的场景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让她脊背发凉。
傍晚,她终于支撑不住,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回到了客房。她冲了个冷水澡,试图驱散不适,但效果甚微。体内的热度如同野火,在抑制剂的堤坝后蠢蠢欲动,而精神上的疲惫与惊悸,更是让她的意志力濒临极限。
她蜷缩在沙发上,裹着薄毯,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却又从骨子里透出燥热。意识昏沉间,沈清浅染血的脸和苏洛痛苦的神情交替闪现,让她浑身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墨寻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开了,骁凛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宁神香气的月苔蜂蜜茶,还有一小碟清淡易消化的点心。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不常做这种事,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显而易见。
“叶溪说你没吃晚饭。”骁凛把托盘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目光落在墨寻真苍白的脸上和微微蜷缩的身体上,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她直接问道,语气里没有暧昧,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丝不知所措的紧张。
墨寻真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骁凛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雪豹尾巴无意识地卷曲起来。她看着墨寻真脆弱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她想起之前墨寻真发热期时,虽然也会不适,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笼罩在一层冰冷的绝望感中。
“做噩梦了?”骁凛试探着问,声音放得很轻。
墨寻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良久,才极轻地应道:“…嗯。”
是关于沈清浅和苏洛吗?骁凛没有问出口,但她猜得到。那种亲眼目睹亲近之人惨烈结局的冲击,她经历过,知道有多么刻骨铭心。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骁凛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她更习惯用行动解决问题。她看着墨寻真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墨寻真放在毯子外、有些冰凉的手。
墨寻真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抽回,但骁凛握得很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笨拙却坚定的力量。
“冷吗?”骁凛问,金色的竖瞳专注地看着她。
墨寻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骁凛。骁凛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锐利和张扬,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关切和…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会陪着你”的直白。这种纯粹,像一道暖流,悄然渗入她冰封的心湖。
她最终没有再挣脱,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骁凛似乎松了口气。她拿起那杯月苔茶,递到墨寻真嘴边:“喝点,会舒服些。”
墨寻真就着她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带来一丝安抚。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感受着骁凛掌心持续传来的、稳定而温热的力量,体内翻涌的潮热和脑海中的噩梦碎片,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今晚…我留在这里。”骁凛忽然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红晕,“你…你这样我不放心。”
墨寻真睁开眼,看向她。
骁凛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尾巴尖紧张地拍打着地毯:“我…我睡沙发就行!或者打地铺!保证不打扰你!”
看着她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墨寻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动了一丝。她没有说话,只是往沙发里侧挪了挪,空出了一小块位置。
骁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只被允许上床的大型犬。她小心翼翼地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生怕碰触到墨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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