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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走到衣帽间,随手拿起一件长袖的丝质衬衫套在睡袍外面,将袖口仔细地扣到手腕。
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冷静的、属于十岁女孩的脸,苍白,精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漠然。
楼下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却冰冷的光。
方晚情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有眉眼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被优渥生活娇养出来的刻薄和审视。
她旁边,坐着那个穿着蓝色小恐龙连体睡衣的小男孩——顾辰。
他抱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旧的兔子玩偶,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怯意地打量着这个空旷华丽却没什么人气的“姐姐家”。
他似乎有些不安,小脚丫在沙发边缘无意识地晃着。
郁西棠走下旋转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晚情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惯有的挑剔,上下打量着女儿。
从她一丝不苟扣到顶的衬衫领口,到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再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眼神让方晚情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这么晚还没睡?”方晚情开口,语气算不上关心,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随口寒暄。
“有事?”郁西棠停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方晚情脸上,直接忽略了旁边那个紧紧盯着她的小男孩。
这种直白而冷漠的态度让方晚情眉头微蹙。她不喜欢这个女儿。
从小就不喜欢。郁西棠长得太像她父亲郁临渊,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个孩子,总让她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
不像小宝(顾辰的小名),小宝像她,也像他父亲顾正,漂亮,乖巧,懂得讨人欢心。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方晚情端起佣人刚送上的红茶,语气带着点不悦的敷衍,“小宝这几天总闹着要姐姐,正好路过,带他过来看看你。”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郁西棠过于严实的穿着,“怎么穿这么多?屋里暖气很足。”
郁西棠没回答关于穿着的问题,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看过了。很晚了,他该睡觉了。”逐客的意思毫不掩饰。
方晚情脸色沉了沉。她每次来,都能被这个女儿噎得一口气上不来。
这哪里是女儿?分明是个讨债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决定直奔主题。
她今天来,当然不只是为了满足小儿子的“想姐姐”。
“听说,郁临渊最近又来找你‘特训’了?”
方晚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幸灾乐祸?
她盯着郁西棠苍白的脸和过于严实的袖口,“他下手还是那么没轻没重?你也真是,他让你去你就去?不会躲着点?或者……找你爷爷告状?”
郁西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深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她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母亲。
告状?向谁告?爷爷郁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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