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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上榻又软和下来抱着他哄:“老哭什么,朕抱你躺会。”
“我觉着活着真没什么意思。”陆蓬舟捂着脸,抗拒着他的怀抱,仰着脖颈呼吸都一抽一噎的,泪珠从他脸边坠下。
“你……”陛下一下子慌乱,握着他的后颈揉了揉,“你乱想这些作甚,朕刚才不该朝你发脾气,世上这么热闹,活着怎会没意思,朕明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咱们不说这些。”
陆蓬舟倒在他肩上,一声声求着陛下放自己走。
陛下朝小福子压着眉示意,“去弄碗安神的汤药来。”
小福子低着道了一声是,过会端着药碗来,强喂着人喝了几口,陆蓬舟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陛下一夜抱着他。
不想活了……怎么会不想活了呢。
陛下惊的一头湿汗醒来,他着急抱住身侧的人,沉沉的喘息着。陆蓬舟还在他怀中睡得安和,陛下摸着他的脸,怜惜的亲了亲。
“今儿朕不去上朝了。”他朝禾公公说了一声。
待陆蓬舟醒来,陛下温声和气的说:“你不爱在宫里,朕带你回家住好不好。”
“昨夜陛下说那是药,其实那根本是一碗迷汤吧。”陆蓬舟目光决绝看着他,“从头到尾,陛下都在骗我,这回我只要分开,除此之外,臣别无其他的话再对陛下说。”
“你……”陛下气的哑口无言。
两人这一僵就是好十来日,从宫宴后陆蓬舟未曾踏出过扶光殿一步,只是这回不是陛下囚他,是陆蓬舟宁愿将自己画地为牢。
他不愿见人也不肯说话,陛下将檀郎宣进宫里来和他作伴,他也不愿见面。
陛下什么招数都用尽,每回往那殿里去只是一怒之下摔门而去,过些时候再摆着笑脸迎上去,一回回的又被冷脸气回来。
他只好宣了陆氏夫妇进宫。
陆湛铭一早带着陆夫人入宫中觐见,门口的太监见陆夫人手中握着一盒东西凑上前去看。
陆夫人宛然笑了笑,“这是给贵君做的,他爱吃这些。”
太监掀开盒看了一眼,而后俯身退下。
夫妇二人进了殿中叩见皇帝,陛下面上风轻云淡的命人给二人赐座。
“陆郎宫宴那日跟朕闹了脾气,成日里水米不进,想东想西的。朕瞧着甚为忧心,陆爱卿和夫人要好生劝一劝他才是。”
陆湛铭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皇帝铁青着脸不语,陆夫人面上倒是笑了笑,“贵君他不知礼数,令陛下心扰了,臣妇一会见着警醒他几句。”
陛下道:“陆郎素日恭敬,只是夫人也知他那倔脾气,朕封了他位分……他不愿领,一门心思想着离宫,如今天下皆知他为朕的侍君,他不住宫中住哪里。”
陆夫人道:“贵君得陛下宠爱,是陆家之幸,臣妇会劝他明事理。”
陛下点着头淡笑,朝太监吩咐道:“那便引着陆爱卿和夫人前去吧。”
陆夫人扯了扯陆湛铭的袖子,朝陛下行礼退出殿。
太监在前头带路:“陆郎君住的宫殿就在前头。”
夫妇二人低着头走了没多会便瞧见前头那一间漂亮的宫殿。
陆夫人客气笑道:“住在这……贵君真是有福气。”
太监道:“可不是么,陛下的宠爱宫中谁听了不叹呐,就是陆郎君不愿出门,常与陛下争吵不休。”
三人说着迈步进了殿中,陆蓬舟对二人入宫之事并不知情,坐在矮榻上,乌发垂肩,着一身藕白蓝边的衣袍,显得人清瘦萧条。
他以为又是陛下过来,连脸都没抬一下。
“臣、臣妇拜见贵君。”
听见声音,陆蓬舟立刻转过脸来,面上乍然有了几分欢喜:“父亲、母亲怎来了。”他走过去扶着两人起来,“还做这些外人的虚礼作甚。”
陆湛铭和陆夫人泪眼婆娑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瞧他的脸。
“又瘦了。”陆夫人用帕子拭眼泪,“你这傻孩子,既都到了这一步,还何苦折腾自己。”
陆蓬舟拉着二人坐下,端上两盏茶来,“是陛下命父亲母亲前来劝我的。”
“是。”陆湛铭朝他动了动眉。
殿中有许多太监在,陆蓬舟看见留意了一下。
陆夫人捧着木盒笑盈盈的过来,“这都是娘天不亮起来蒸的,舟儿快尝一尝。”
陆夫人说着拿起一块,掰了开塞进陆蓬舟手中,除了那半块糕点,还有一张细小的纸条,她朝陆蓬舟眨了眨眼。
陆蓬舟牢牢握在手中,拿起糕点塞进嘴里吃。
陆夫人笑着问他:“好吃么。”
“嗯。”
“舟儿在爹娘面前不懂事,在陛下面前可要知礼数,往后不可在扰陛下心忧才是,既然做了侍君就好生侍奉陛下。”
陆蓬舟嚼着糕点,一心好奇陆夫人给他的纸条写着什么,是要他做什么,他心不在焉的点着头。
陆夫人说罢戳了戳陆湛铭。
陆湛铭不痛不痒也劝他向陛下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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