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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看见了,他眉头微微一挑:“潘是十三行里的那个潘行商潘家”
引路而来的仆人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是呢,嗣后口岸定于广东,所有西洋商贩,俱令在广东收泊交易,朝廷发行帖,我们老爷便是最初收到行帖的。”
皇帝没说下去,只默不作声地跟着温棉往里走。
角门打开,几人随仆人进门,一行人穿过影壁,踏上抄手游廊。
廊子曲折,两边是雕花的木栏,栏外种着些花木,葱葱茏茏。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摆着几缸荷花,还没到开的时候,只浮着几片嫩绿的叶子。
潘夫人见温棉来了,笑道:“今儿叫你来,便是因为我家老爷难得有空闲。”见温棉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的,便问:“这两位是”
温棉随口道:“俱是家仆,帮我铺纸调色的。”
潘夫人心说这两个男子一个瞧着是仆人的样,另一个却气宇轩昂,望之不似常人。
只她也没多想,民间奇人异事见得多了,猛地见一不凡之人,也不觉得奇货可居。
正厅里,潘老爷已经端坐着了,潘夫人挨着他坐下,两人都正襟危坐,等着入画。
潘老爷道:“我平日忙,还请快这些。”
“您放心,我打底稿最多半日功夫。”温棉打开画匣子,支起画板,问道,“夫人,我是画西洋画的,您既请我为二位作画,那我便用西洋画的方式,请您二位入画”
潘夫人点点头:“正是,你不必有顾虑,只管画来。”
温棉便开始打底稿。
画了没一会儿,正午太阳升起来,热得她额上沁出细汗,顺手把辫子往后一甩,继续画。
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领口洇湿了一片,贴在脊背上。
皇帝坐在温棉后面的椅子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自个儿老婆在此地给两个商人画画,忙成这样,热成这样,这两个刁民,真是不知所谓!
他恶狠狠地瞪着潘老爷和潘夫人。
潘老爷被他那眼神瞪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指着皇帝问:“林公子,你带来的这个小厮,什么眼神”
皇帝脸色一沉,正要发火,温棉连忙窜过去,挡在他前头,阻隔了视线。
她赔笑道:“实不相瞒,潘老爷,他其实也不算小厮,算是我的契弟,平日被我宠惯得不成样子。”
皇帝在她身后,瞪着她的背影,似乎要用眼神戳出个窟窿来。
契弟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潘老爷一听“契弟”二字,五官顿时很菊花似的皱起来。
闽浙一带有结契兄契弟的风俗,这话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温棉一眼。
这小白脸生得白白净净的,眉眼比姑娘还秀气,怎么会是个好这口的。
再想想方才他那契弟的眼神,凶神恶煞似的,恨不得把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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