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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温棉一个姑娘家,明明是头一次来菩萨山,怎么脱口就说后山更平缓
没等皇帝想明白,雨势加剧,如同天河倒灌,噼里啪啦的雨连接成一片雨幕,遮挡人的双眼。
眼看温棉似乎还要啰嗦,昭炎帝索性不轻不重地摁住温棉的头顶,又把她整个人推回车厢深处。
低喝道:“别捣乱,安静待着。”
就在温棉被摁回去的瞬间,车后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如同雷霆在耳畔炸开,震得整个车身都晃了晃。
温棉吓得“啊”一声,差点缓不过来气,心脏突突直跳,她立刻扑到车围子后边,支起青纱槅扇向后看去。
只见后方不远处他们刚刚经过的山坡,数棵碗口粗的树木被山上滚落的巨大石块砸断。
裹挟着大量泥土、碎石和断木的浑浊洪流正沿着山坡汹涌而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是山崩。
温棉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
她一把推开车门,这次用上了力气,对着皇帝疾声道:“万岁,你别再把我摁进去了,是山崩,一个闹不好,咱们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你专心驾车往两侧跑,我给咱们盯着后头和天上,我当你的第三只眼,若有不对劲,立刻喊你换方向。”
瓢泼大雨轰隆雷鸣,温棉扯着嗓子凑在皇帝耳边大喊。
皇帝才要再把她嗯进去,温棉却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手脚并用,硬是爬到了车辕上。
马车飞跃过山路,斜斜地往山坡上跑去。
山路崎岖,更不好走。
冰冷的雨水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砸来,衣襟、脸颊、睫毛登时湿透。
她把着车辕,从狭小的遮阳棚子边缘探出大半个身子,视线一片模糊。
她用力抹了把脸,眯起眼,死死盯住后方和两侧山坡的动静。
“左边山坡有碎石松动,往右靠,贴着右边走。”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又急又亮,几乎破音。
皇帝依言拉扯缰绳,马车险险避开左边滚落的几块碎石。
“前面头顶有石头,勒马,慢行几步。”
皇帝立刻收紧缰绳,控制着受惊的马匹放缓速度,石块滚落,马车登时绕了过去。
“右后方,有一大片泥浆在往下滑,加速,往前冲过那个歪脖子树,树后面有个山洞!”
温棉激动起来。
那是个山石子洞,位置高,背对山崩泥流,洞口前是斜的,积不了泥石,此地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鞭梢轻响,马匹奋力前冲,刚刚驶过歪脖子树,后方原先的位置便被浑浊的泥浆淹没。
昭炎帝脸上全是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冰冷的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热。
在内廷待得太久了,日复一日的政务奏章,权谋猜忌,几乎让他忘记了曾经金戈铁马,与同袍并肩作战,将后背交付彼此,于生死一线间寻求生路的快意。
那种感觉,竟在今日,在这场天灾之中,在一个他原本以为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子身上,依稀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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