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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鹤照葫芦画瓢,趁着半夜再次偷偷溜进了主卧,开始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沈泠手腕上的红绳跟那枚戒指都不见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了翻床头和书柜,没找着,才终于认命般走到了垃圾桶面前。
一低头,果然在里面。
红绳、戒指,还有用之前在公园里捡到的松塔做成的小装饰画,他们……一起完成的,不算多精美,但陆庭鹤把它摆在了卧室展示柜最显眼的那个位置上。
陆庭鹤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才有些打蔫地回到床边。
沈泠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今天吃得还是很少,陆庭鹤炖的汤,Omega更是碰都不碰。
陆庭鹤看见沈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而含糊,于是他凑上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可凑上去,沈泠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陆庭鹤听见他说:“打掉……”
陆少爷强作镇定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
“怎么可能打掉?”陆庭鹤尽力压低的音量还是有一点‘破’掉,“已经八个月大了,马上就要生了,现在做引产手术比自然分娩还危险你知道吗!”
沈泠闭了闭眼。
“之前……”陆庭鹤的声音艰涩,“我们不是还一起挑了婴儿床、宝宝的衣服、玩具,你不是也在期待它出生么?”
说完那两个字,沈泠又开始一言不发。
“而且这几个月,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陆少爷自认为已经用上了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他从来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我以前对你确实有一点坏,但是我现在不是有在努力改好吗?”
“沈泠?”
“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说话吗?”
他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多的让步,如果沈泠提出一些不过分的要求,陆少爷也可以做出一些妥协。
除了离开陆庭鹤,其他的陆少爷都可以尽力为他办到。
可是沈泠不说话。
第三天,沈泠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这三天,沈泠统共就对他说过两句话,一句“滚开”,一句“打掉”,陆庭鹤又气又急,火大得也吃不下饭。
进房间前,陆庭鹤把手机便签上的注意事项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但走到门口,看见崔阿姨端着“完好无损”的晚餐和他亲手榨的果汁从屋里出来,又对他摇了摇头。
陆庭鹤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抢过崔姨手里的餐盘,不太冷静地冲进房间。
便签第一条,不能再跟沈泠大呼小叫。
于是他只好立着眉头,顶着张凶巴巴的脸,声音却很轻:“为什么还不吃饭?都一整天了!”
“到底想怎么样?”陆庭鹤把餐盘放到了崔阿姨搬进来的折叠桌上,“把自己饿死你就高兴了?”
“有必要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降低语调:“对不起。”
“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便签第三条,不能对沈泠讲刻薄难听的话。
这几句话严格来说,算不上刻薄,但确实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够温柔。
于是陆少爷在数句反问里塞了一句轻而短促的道歉。
沈泠的脸色和唇色都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红润,陆庭鹤好容易才把他养的健康,可是枯萎却只用一个晚上、一次梦醒。
之前那几个月的相处,陆庭鹤的讨好和忍让,不仅没能让他们重新开始,反而将他们的关系推向了更无可挽回的深渊。
陆少爷不明白、不接受。
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再怎么难得的宝贝,少爷稍微踮一踮脚也能够到。
可是人不一样,爱好像也不一样。
小时候他妈偶尔会在电话里说,“想妈妈了就来我这儿玩呀,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但陆少爷没答应过,他觉得是自己不想要,而不是他妈不爱他。
陆峙呢?只要陆庭鹤不出什么闪失,别害他被陆老爷子骂,陆峙也懒得管他。
于是陆少爷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跟陆峙多说几句话就表现得很不耐烦。陆峙偶尔良心发现问他几句近况,陆庭鹤就冷笑:“用得着你关心?”
谁先表达爱和表达对爱的需求,好像就先输了,虽然陆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谁比。
反正他不能输。
沈泠不爱他、不在乎他,还一声不吭地打掉了他们第一个孩子,陆少爷在愤怒过后已经决定算了,他总是很容易对沈泠让步。
他也承认自己的确犯了一些错,让沈泠受到了伤害,可他现在不是已经尽力在弥补了吗?
为什么沈泠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他?好像只要待在陆庭鹤身边,他就痛苦地没法忍受,要被他给活活逼死。
“沈泠?”他再一次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再给你打几巴掌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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