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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禾端起手边还剩最后一点底子的水碗,凑到他唇边。“慢慢喝。”
谢不悬就着她的手,啜饮了两口。
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他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不少。
“……多久了?”
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夜。”苏瑾禾简短答道,放下碗,“殿下高热已退,但伤势仍重,毒素也未全清,需安心静养。”
谢不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在她沾着灰尘的脸上停留,又扫过她因频繁浸水而起皱的指尖,最后落回她沉静的眼眸。
舱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一夜未睡?”
“奴婢职责所在。”
苏瑾禾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恭谨与疏离。
“殿下既已清醒,还需些食水。奴婢去灶房看看,能否寻些米汤。”
她说着,便要起身。
“等等。”谢不悬唤住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又冒出一层虚汗。
苏瑾禾蹙眉,伸手虚扶了一下。
“殿下不可妄动。”
谢不悬靠着她勉强塞到身后的破包袱,喘了口气,目光却依旧锁着她。
“你方才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苏瑾禾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异常?殿下是指舱外水手的交谈?还是殿下高热时的呓语?”
她顿了顿,补充道。
“殿下昏迷时,确曾提及北境、铁骑、慕容等字眼。”
她选择性地透露了部分,隐去了弹幕和邹将军等关键信息。
在未明情况前,她需要保留。
谢不悬眼中锐光一闪,似在判断她话中真伪。
最终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松了口气。
“慕容……”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渐冷。
“果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忽然抬眸,看向苏瑾禾,语气郑重。
“苏瑾禾,此番……多谢。”
不是“苏姑姑”,是全名。
苏瑾禾微微一怔,随即敛衽。
“殿下言重了。奴婢分内之事。”
谢不悬没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
然后,他像是耗尽力气,缓缓合上眼,低声道:“米汤……有劳。”
苏瑾禾应了一声,起身,轻轻推开舱门。
外面天色已蒙蒙亮,运河上笼罩着一层灰白的晨雾,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腥凉的气息。
她快步走向灶房,心里却回荡着谢不悬醒来前后的种种,以及昨夜那些疯狂弹幕中,最让她在意的一条——
【慕容姐妹花要内战了!】
……
同一片晨光,穿透南巡行宫精细雕刻的窗棂,洒在听鹂馆西厢房。
林晚音醒得比平日早些。
或许是心里记挂着苏瑾禾,又或许是昨日第一次独立办事,她睡得不甚安稳。
她拥着薄薄的锦被坐起身,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
行宫的清晨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扫洒声,和枝头早醒的雀鸟偶尔一两声啁啾。
菖蒲和穗禾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她梳洗。
铜盆里的水温热适中,用的是昨日晒过的、加了少许茉莉干花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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