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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恪嫔来闹,众人皆惊慌。
翠环更是脸色惨白,缩在廊柱后头,身子细微地发着抖。
那不是寻常的害怕,倒像是恐惧被当场揭穿什么。
苏瑾禾不是多疑的人。
但在宫里,尤其是打定主意要带着林晚音苟到结局的前提下,任何一点不稳定的苗头,都必须看清。
之前,菖蒲私下跟她提过一句。
说看见翠环偷偷摸摸去了西六宫后头那条僻静宫道。
那儿靠近专供低等太监宫女出入的侧门。
偶尔也有宫外货郎挑些针头线脑进来,私下交易。
苏瑾禾当时只点点头,未置一词。
昨日午后,她借口查看景仁宫外围墙角的排水,绕到那边走了走。
在宫道尽头一丛半枯的忍冬藤下,泥土有新鲜的翻动痕迹。
她用脚尖拨了拨,露出一角粗蓝布。
掀开来看,是个小小的土坑,里头空空如也,只残留些碎布包过的印记,和一点极淡的、劣质胭脂的味道。
那不是翠环该有的东西。
她份例里没有胭脂。
景仁宫也无人用那种刺鼻的廉价货色。
苏瑾禾将土坑复原,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小丫头,恐怕是在偷偷典当东西,换钱。
为何急需用钱?
宫里包吃住,份例银子虽不多。
但对一个无甚开销的小宫女来说,若不补贴家里,本该略有盈余。
家里
苏瑾禾想起翠环的档案。
她是京郊农户家的女儿,选小宫女时进来的。
家中还有父母并一个年幼的弟弟。
入宫三年,未曾听说家里有什么大事。
或许,是该看看了。
她轻轻掀被下床,寒气激得皮肤起栗。
迅速穿好夹棉的宫装,挽发,净面。
铜镜里映出一张二十五岁、眉眼沉稳的脸。
穿来这些时日,这副面容已与她前世记忆融合。
只是眼神深处,属于现代社畜淡淡的活人微死的味道,终究难以完全磨灭。
推开房门,冷空气扑面。
院子里,小禄子正哈着白气扫那湿漉漉的地面。
见她出来,忙停下问安。
“姑姑早。”
“早。”苏瑾禾颔首。
“美人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听着里头没什么动静,应是好些了。”
“嗯。”
苏瑾禾朝小茶房走去。
经过廊下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西侧耳房。
宫女们的住处窗户紧闭,里头悄无声息。
她今日,要试做一样极费工夫的吃食,龙须糖。
这念头是昨夜临睡前冒出来的。
龙须糖,原名“银丝糖”,需将麦芽糖加热融化。
反复拉扯成千丝万缕,细如发丝。
再包入芝麻花生等馅料。
过程极考验腕力、耐性与对火候的精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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