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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祁府撕逼大戏母女翻脸老夫人病重
陈铮其实早就醒了。
——
最早在温玉将他带回私宅、放到床榻间,灌了几服药时,他就已经缓过来了。
他根骨壮,只需要几口药就足够活过来,只是混混沌沌的睁不开眼,一直深陷在血梦中。
陈铮隐隐记得他流落小渔村的过程,但是细致的想不起来,他只记得漫天的血光,被踹入海河中的愤怒,以及半睡半醒间,被人抱在怀中温言诱哄的感觉。
很暖的怀抱,很柔的骨肉,贴在人身上,让他想起长安的白玉糕。
糕白细腻,弹软粘牙,抿一口就能在口中化来,唇齿生香,吃都吃不腻,他微微一动,这白糕就将他包起来,让他陷在一片温软里,很舒服。
有人拿了温热的水,怜惜的替他擦过身上的脏污,又用药膏将伤口覆好,最后拿来木勺管子,顺着他的口往里灌养身药。
药汤温度微烫,顺着喉管一线而下,在腹中烧出一团火,将四肢百骸都烘暖了,药效翻上身体,所有的疼痛都被缓下来了,他人轻飘飘的,像是踩上了云端,紧绷的筋骨终于能松下来。
他在半睡半醒间一睁眼,瞥见了温玉那张面。
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向陈铮浇来,他整个人打了个颤,瞬间清醒了。
温玉!
见到温玉的一刹那,前尘旧事瞬间涌上脑海,山州县查案,许家村尸体,清河县祁府,案角上堆放着的,一条条线拼凑在一起,拼成了一个看起来与这些事儿毫不相干的温玉。
谁救他都可以说是一场意外,唯独温玉不能。
温玉为什么救他?他自问与温玉没有任何瓜葛,就算是他背地里调查温玉,也从不曾跳到明面上去,温玉应当都不知道他是谁。
温玉又如何找到的他?他顺着河水乱飘,除了东水的鱼虾外,不该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他。
陈铮很想问问温玉,但这时候,门外的柳木恰好将大夫引来。
陈铮对温玉一直很警惕,再加上他当时又太过虚弱,所以顺势闭眼,装作昏睡。
这大夫诊断他一番,得出来一个“心智不全”的诊断,温玉竟然毫不怀疑的信了。
温玉不仅信,她还真的一直贴身围着陈铮转悠,一口一个“病奴”唤的亲切,叫陈铮越发想不明白。
他们俩之前到底有什么纠葛,值得温玉这么伺候他?他分明完全不认得温玉。
揣着这些疑惑,他睁开眼,又一次望向面前的温玉。
彼时天色已近卯时,窗外泛起鱼肚白,些许朦胧的光线透过窗户落进来,正照在床榻旁边的女人的面上。
温玉很美,是大陈最爱的古典美人儿,东方骨,福气相,像是浸饱了水的花瓣,枝丫饱满,惹人多看。
但在陈铮眼中,这朵花是扎根在人尸上,吮肉吸血。
温玉问他“知不知道我是谁”,他没动,像是听不懂话。
之前大夫说他伤了心智,温玉也说他伤了心智,眼下,这位爷便顺水推舟的演起了傻子。
陈铮这个人哪里都好,唯一的弱点就是好奇心真的太重了,什么事儿都要弄得明明白白,他才肯甘心。
之前他就因为摸不清楚温玉的根脚,愣是跟了温玉一个来月,眼下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被温玉救了,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从温玉这儿离开?
他非要扒开温玉的皮囊,细看其中一切,直到温玉在他面前毫无秘密,他才肯罢休。
他要看看温玉到底还想做什么。
陈铮来演傻子,也演的心底里发虚,他没演过,但他审过案,谁要是能在他审案的时候突然“傻”了,他手底下的亲兵能把对方骨头都扒了。
但坐在他面前的温玉完全不做怀疑。
温玉哪里知道他是谁?她只知道这是上辈子的病奴,只知道这个人在她死后为她诵经念佛,她记着他的恩。
温玉这人做事问题也不小,她太“直”,身上有一种“谁对她好她就豁出去的回报”的劲儿,也正是因为这股劲儿,她以前才会被祁府吃的那么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看她以前死过一次,现在换了个人,她依旧不长记性,换到了病奴身上,还是这样。
病奴身上的所有疑点她都看不到,水匪动荡的紧要关头他为什么满身伤痕的出现在村子里,温玉也不怀疑,柳木隐晦的提醒过温玉,病奴身上有功夫,温玉也不在意,这人傻了,温玉也只会怪她自己来得晚,从来不把问题往病奴身上想。
之前祁老夫人疼惜许绾绾的时候,温玉作壁上观,还觉得祁老夫人被猪油蒙了心,现在轮到她自己,她蒙的更严实。
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坑,别管多大岁数,受过多大苦,再来一回,八成人还是会掉进去的。
眼下病奴不说话,她便心疼的抚揉着病奴还算完好的手臂,低声道:“怪我,是我不好,你且歇着,我一定治好你。”
东水的大夫没用就去请长安的大夫,长安的大夫没用就去请南云的蛊医,反正她一定能治好病奴。
病奴不言语,只木头一样坐着。
温玉看他满身是伤的模样就觉得心疼,将人扶躺而下,哄着病奴先睡上一睡。
脑子治不好,起码先养养身子。
——
温玉与病奴便在东厢房间,她让人将门窗紧闭,在角落处堆起冷冰缸降温,病奴已倒在了榻上昏睡。
他面上身上的血迹被洗清,许是因为睡着了,那张冷戾的面上都多了几分柔和,但他睡梦中一直不安稳,高大的身子蜷在一起,死死抓着温玉的手臂。
温玉坐在床榻前,手臂被他攥出了红印,却依旧迁就他,不曾挣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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