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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秦小满,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就连周叔,也只知道他父母早亡,身世坎坷,却不知具体。他将这些视为软弱和耻辱,是必须被深深掩埋的过去。
可此刻,对着秦小满,对着这个因为他一点狼狈就心疼掉泪,不顾危险前来寻他,见过他最脆弱样子的人,他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过往,似乎可以说出口了。
而说出来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良久,秦小满才慢慢止住眼泪,却依旧不肯松开抱着他的手,脸颊贴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
“所以……你后来是一直在找我吗?”
“嗯。”沈拓应了一声,下颌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这十几年里我四处打听,问谁家的小孩的哥儿痣正好生在眉心,像个小菩萨。那天晚上好不容易打听到村里,却发现你已经高烧烧得不省人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便决定要救他。
秦小满抬起头,眼圈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那……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拓看着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小时候给过我一颗糖?还是告诉你,那天巷子里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近乎温柔的无奈:“小满,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只是一种……偿还。”
秦小满愣住,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着沈拓深邃眼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心头又酸又软,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
“我知道,不是偿还。”
他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很庆幸在那天遇见了沈拓,也很庆幸懵懂的自己递出了那颗糖。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早就病死在了那个深夜。
沈拓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
洞口,两名镖师提着刚从小溪里捉到的鱼,正想进去,却被孙小五拦住。
“嘘——”
孙小五让他们小声些,又指了指旁边生好的火堆。两名镖师意会,背过身去,假装专注地串鱼烤鱼,耳朵却都悄悄竖着。
山洞内,给沈拓包扎好后,秦小满将剩下的干粮分了给大家,沈拓安静地接受着他的照料。
吃完东西,天色已彻底黑透。
沈拓靠在石壁上,低烧让他有些昏沉,但精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秦小满挨着他坐下,将自己的外袍也盖在他身上,小声说着话,多是这些时日镖局和府城里的事,声音轻柔,像是一首安神的摇篮曲。
沈拓闭着眼听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梦魇,没有痛楚,只有身边人清浅规律的呼吸声,如同最安稳的依靠。
这一夜,沈拓睡得格外沉。
直到翌日天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山洞,他才悠悠转醒。背后伤处的剧痛依旧,但那种浸入骨髓的疲惫和昏沉感却减轻了不少。
他微微一动,立刻惊动了守在身旁的秦小满。
“醒了?感觉怎么样?”秦小满立刻凑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松了口气,“烧好像退了些。”
沈拓看着他眼下的青影,心知他定是整夜未眠守着自己。
“我没事,辛苦你们了。”
秦小满摇摇头,将烤好的鱼和温热的水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小五他们天没亮就又去探路了。”
沈拓慢慢吃着东西,体力随着食物下腹一点点恢复。
孙小五几人回来后,众人稍作休整,便再次上路。
这一次,沈拓的状态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
虽然每一步依旧牵扯着伤处,痛得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几乎大半的重量都依靠自己支撑,只偶尔在特别难行的路段,才借一下秦小满或孙小五的力。
秦小满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既心疼又欣慰。他知道,这是沈拓骨子里的骄傲和责任感在驱使着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孙小五找到的这条小路确实极为隐蔽,蜿蜒在密林深处,几乎被杂草和落叶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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