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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嗖!”一支弩箭不知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射出,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呃!”
沈拓身体剧震,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抓不住手中绳索,直直坠向下方的汹涌河流!
“不——!”
“镖头!!!”
已经冲到对岸的镖师们恰好回头,目睹这肝胆俱裂的一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拓在浑浊的河水中迅速消失……
沈拓的意识在河水的冲刷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他奋力挣扎,想要保持清醒,抓住任何可能借力的东西,但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力量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
模糊中他看到河岸飞速后退,茂密的树林如同绿色魅影。
河水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啃噬着沈拓的意识。
耳边是隆隆的水声,弟兄们声嘶力竭呼喊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但最终,都化作秦小满那双含着担忧与依赖的清澈眼眸。
不能死……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如同不灭的星火。
小满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他,会回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换来瞬间的清明。看到生长着茂密藤蔓的河岸,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水流稍缓处挣扎游去。
手指终于触碰到滑腻的淤泥和坚韧的藤蔓,沈拓死死抓住,借助那微弱的力量,将身体一点点拖向岸边。
河水没过头顶,他又挣扎着冒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和血腥味。
终于,沈拓半个身子爬上了泥泞的河岸,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意识。
沈拓苍白的脸浸在岸边的浅水里,墨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颊,殷红的血从背后不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泥水,触目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沾满泥污的草鞋,停在了他身边。
来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粗布短打,背着个药篓。
他看着趴在岸边昏迷不醒的沈拓,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和湍急的河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探了探沈拓的鼻息。
还有气。
老者费力地将沈拓从浅水里拖上岸,检查了他背后的箭伤,眉头紧锁。
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暂时为他勒紧伤口上方止血。
“唉,造孽的世道……”
老者喃喃自语,最终还是弯下腰,用尽力气拖着沈拓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人迹罕至的山坳里,正是他的简陋茅草屋。
与此同时,郢州威远镖局分局。
秦小满正将晾晒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收进药柜,动作忽然一顿,心脏毫无预兆地绞痛起来,他手一抖,险些将晒干的柴胡洒在地上。
“小满哥,怎么了?”
在一旁帮忙的狗儿敏锐察觉,仰起脸担心地问。
“……没事。”秦小满稳了稳心神,勉强笑了笑,将药材仔细收好,“可能有点累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南方向,那是沈拓归来的方向。
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按照原定的行程,就算路上有些耽搁,沈大哥他们也该回来了。
为何至今音讯全无?连飞鸽传书都没有回复?
那股没来由的心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越收越紧。秦小满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突然急促跳动的心口。
即便是遇到麻烦耽搁了,以沈拓的谨慎,也该设法传个信回来。
除非……遇到的麻烦,大到连传信都无法做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小五。”秦小满唤来孙小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沈大哥他们,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孙小五刚要回答,分局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慌乱马蹄声,一个守在门口的镖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五哥!嫂子!是……是大刘和铁生!他们……他们从平州逃出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身影便相互搀扶着跌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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