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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事??你脸色都这么差了!”
“不过是血闻多了,有点犯恶心。”
兰从鹭看着苏听砚这副满不在意,却又皱眉嫌恶的模样,心想这得是溅上了多少血,才会让衣袍湿成这样?
他想象着公堂之上的刀光剑影,想象着利刃入肉,鲜血飞溅,而眼前这个人,就站在风口浪尖,亲手执剑,浑身浴血。
可他现在却只是这样安静地站着,淡淡说着犯恶心,仿佛那些惊心动魄都与他无关。
兰从鹭喉头梗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能端过那碗还温热的安神汤,递到苏听砚面前,“给你熬的安神汤,喝一点罢。”
苏听砚接了过来,听到兰从鹭的声音在发抖,不禁放柔声音问:“吓到你了?”
兰从鹭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也不是吓到了,就是心疼你。”
“心疼……?”
这个词语让苏听砚醍醐灌顶,猛然惊悟。
他仿佛现在才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心疼?怪不得。”
兰从鹭:“怪不得什么?”
苏听砚没有回答他,“我说我怎么一直心里不对劲,明明很平静,但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我是在心疼他……我一直在想,我光是玩这个破游戏都这么难受了,但这一切他却亲身经历过,他当时会怎么想呢?他会痛苦吗,会挣扎吗?”
百姓每唤一声“青天”,心里便让人重得喘不过气,虽为公道而行,可无论怎么做,总难堵悠悠众口。
既想做海瑞般舍生取义的孤臣,又怕一己之死换不来半分清明,被逼得比恶人更恶,还要比聪明人更聪明,每天都像走在刀尖,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他觉得,不管谁来做苏照,心里一定都不会好过。
兰从鹭更加听不懂了:“谁?你心疼谁?萧殿元吗?可你心疼他做什么,该他心疼你啊?!”
“我想。”想了许久,苏听砚终于感觉心里云开雾散,豁然见天,仿佛左右手一直各攥着的两条红色绳子终于被他打上了一个结,死死拴在一起。
“我注定走不掉了,从鹭。”
应该说,早在看到那本原著起,就走不掉了。
晚宴的时候,赵述言依旧按惯例坐到了苏听砚右侧,却不想屁股刚一挨椅子,就被苏听砚一脚踢开。
“坐远点。”
赵述言倍感委屈:“这,不是大人你让下官一直坐这的??”
苏听砚端茶抿了口,“以后都不必了。”
赵述言只能看似唉声叹气实则兴高采烈地跑去挨着清宝坐。
待萧诉上桌时,便发现平时一直坐满的位子突然空了出来,还正好在苏听砚的右手边。
他眉心一拧,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却不敢确定。
这几日对方虽不再像之前那般刻意避他如蛇蝎,但也最多是公事公办,何时有过这么……有意为之的安排?
刚落座,便闻到身旁之人身上传来刚沐浴过的香气,对方换下了那染血的官袍,重新穿了身月白长袍,质料轻似雪纺绫绡,月色下有淡淡珠光流动,将他衬得犹如莹白明珠,清雅柔和。
坐在旁边,只觉好香。
苏听砚仿佛没注意到旁边的目光,专心致志地一直用调羹搅动碗里的汤,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没什么胃口。
“今日这汤味道淡了点。”
兰从鹭也在喝那汤,品了品:“有么?是你今日胃口不好罢,不如吃点别的?”
苏听砚不置可否,等看遍了桌上所有菜式,目光终于落在那盘离萧诉最近的樱桃肉上。
这樱桃肉是江南菜系,色泽红亮,光润可爱。特意选的肥瘦相间的猪肋条肉切成约一寸见方的丁,大小均匀,颗颗饱满,表面还挂着层薄薄的糖浆,间以翠绿的豆苗点缀其间,更显对比鲜明,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他道:“谁给我最爱吃的樱桃肉放那么远,都夹不到了。”
此话一出,兰从鹭顿时忍不住和柳如茵对视一眼,嘴角皆噙上压不住的笑意。
普通人或许不懂,但他们这种风月场里长大的,哪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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