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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欢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什么来转移注意。
可她想来想去,都是陈词。
明明她和陈词相处的时间远远称不上长,而且多半是公事,留给私人的少之又少,可就是那么短暂的几段,存在她脑海里,却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足以反反复复地拿出来回味,永不厌倦。
她记得陈词的每一根烟,每一次商业谈话,每一次触碰她的手。
她还记得——
“那天下午,我在公寓里写剧本,然后眼前一黑。是真的眼前一黑,一个东西从我窗户外掉下去,砸到地上,很重的砰的一声。那个声音很大,因为有一个人那么重。”
秦亦欢瞬间清醒,仿佛真有一块石头从天空重重砸了下来。
我冷静了,她想。
……
七点二十左右,秦亦欢和陈词的车停在了剧院门口的红毯前。
司机打开车门,秦亦欢刚钻出半个身子,就被镁光灯的海洋淹没了,粉丝的尖叫声喧闹成一片,“秦总!是秦总啊啊啊啊!秦总我爱你!!”
一片热烈中,秦亦欢展露出最得体的微笑,伸手把陈词也拉了出来。
陈词穿着一件小礼服裙,白色和浅淡的木色间杂着,相当优雅明丽的设计,而秦亦欢身上则是一件长礼服裙,墨绿为底,点缀着神秘的银色——她的一点私心,在知晓陈词的典礼服装之后,特地挑选了相似的款式。
秦亦欢向人群挥了挥手,心里想着,等照片出来,她一定要挑张最好的,假装是情侣照。
红毯环节照例是疯狂的镁光灯和欢呼。
落座之后,秦亦欢察觉到身旁的陈词似乎是舒了口气。
她微微侧过身子,问:“累了?”
陈词没有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说:“于导还没到?”
秦亦欢知道她说的“于导”正是于晔导演,在之前《稷下集序》的拍摄中给过她们许多帮助,也是这次颁奖的嘉宾之一;秦亦欢愿意参加这种小众的电影节,一部分还是冲着于导来的。
她也左右看了看,“还没到吧,我猜?”
陈词便不说话了。
红毯继续进行着,秦亦欢抬手看了眼腕表,算着时间,觉得邱叁大概是很有自知之明地不会来了。
又一会儿,陈词突然说:“上次在酒吧里,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了我以前的事,主要还是为了之后我跟他们说话能更有分量一点,增强一下团队凝聚力。”
秦亦欢:“什么?”
“你知道的,他们一直跟着邓老,对我……有点怀疑。你跟我讲过你家里的事,按照道理,这些事我早该一个人告诉你了,而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才说给你听。这是我的问题,应该给你一个解释。”
秦亦欢笑了:“陈导,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陈词摇了摇头,“应不应该,和你在不在意,是两回事。”
秦亦欢便叹了口气,“又不是算账,掰扯那么清楚干嘛呢。”想了想,又说:“所以说,上次那会儿,你是故意讲出来给他们听的?”
“大部分吧,也算是顺势而为。”
秦亦欢被剧院里的闪光灯晃得眼睛疼,略微闭了下眼,这才问:“为什么?”
“利用人之常情。第一是拉近距离,拉近距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相互交换私密的事,彼此的过去,让他们觉得了解我;第二就是,给他们展现我的决心和能力。”
秦亦欢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陈词是操纵人心的大师。
她说:“所以,你讲这些,为了这个为了那个的,最后反而是和你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咯?”
“是这样。”陈词说:“我睡会儿,有人拍叫我。”
她说着,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放松脊背,然后靠进了靠背里。
秦亦欢:“……放心,拍到你睡觉也没事,主办方不敢说我们什么的。”
陈词已经闭上了眼。
秦亦欢:“……”行吧。
她独自坐了会儿,在红毯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等到了于晔导演。
大约是和主办方特意交代过的原因,于导的嘉宾席位正好紧邻着秦亦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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