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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没必要。”秦亦欢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我不过偶尔来一趟,就听到有人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呢。这么厉害,要不要我把你们刚才说了什么跟邓制片和陈导转达一下?”
编剧赔笑,“没有的事,我们哪敢呐……”
“我看你挺敢的。”
秦亦欢冷冷地截断了他:“有什么意见不能当面提?不会去找你们领导?整天想着别人床上那点事,哔哔叨叨哔哔叨叨。发你工资是让你带着脑子来的,不是带下半身来!”
她故意没有压低声音,大厅里还有其他人,听到这话,齐齐地转头,朝这边看来。
那两人脸上腾地红了。
……
晚上,秦亦欢坚持宣传陈词一个单身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在卓越影视楼下一直赖着,直赖到陈词下了班,让自己的司机送她回去。
陈词一向沉迷工作,回到住处已是深夜。
因此,秦亦欢以“太晚了回去麻烦”为借口,顺理成章地继续赖在陈词家里过夜。
陈词:“……”
她也不在意,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说:“我听说,你今天训了人一顿?”
秦亦欢无所谓道:“他们嘴太脏。”
陈词走进厨房,开始做简单的夜宵。
秦亦欢看着她的动作,又说:“我以为有邓老支持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的。”然而今天那两个背后嚼舌根的人就给她上了一课,告诉她这种想法是多么天真。
“我知道啊。”陈很随意地说:“人之常情,让这些人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做出东西来。夜宵按你食谱做的,如果饿了,可以稍微吃点,不会影响什么。”
说完就抱着咖啡钻进了书房。
秦亦欢不想打扰她,一个人坐在陈词的吧台边,回想着这一天里与她的相处,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浮起微笑,心像浸在蜜水里一样甜。
她坐了一会儿便去睡了,睡得却不安稳,时断时续的。
再又一次惊醒之后,秦亦欢看了眼手机时间。
凌晨五点。
而她身边的床上还是空的。
秦亦欢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让自己与阴影融为一体。
——陈词正站在一面等身镜前。
她还穿着白日的衬衫长裤,应当是未曾休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镜前灯,灯光丝丝缕缕,照亮了附近的酒柜,也照在陈词身上,把她的疲倦勾勒得纤毫毕现,却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陈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念台词:“就算是皇上有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声音清冽,语调静中有狠,狠中有傲,像极了剧本里的霍凌霜。
秦亦欢从前在片场就见识过陈词的表演功底,又见一遍,依然赏心悦目。
然而陈词却还是不满意似地,手插进长裤口袋,低下头去,片刻后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修改了台词:“去他奶奶的圣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皇上也管不着!”
然后又是沉默。
陈词低下头去,再抬头。
秦亦欢站在黑暗里,看着陈词翻来覆去地修改这句台词,从“皇上算什么东西”到“对错还能改吗”,换了七八个版本,却好像没有一个能令她满意。
最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背靠着镜子,慢慢地坐到了地上,脸埋进膝盖里,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肩上的重量。
身影映进镜子,映成了两个背靠背的陈词。
那么单薄。
秦亦欢有时候就想陈词何苦,那么聪明的人,去做什么不好,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何必坚持。
她走到陈词面前,对着镜子,念道:“——就算是皇上有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咬字精准,气息深厚绵长,平静而骄傲。
那是一个人守在她信仰的真理前,坚定,无畏,不可一世。
陈词猛地从地上抬头。
秦亦欢确信,那一刻,她在陈词眼睛里看到了光。
秦亦欢一下子忘了自己是谁。
说吧,就是现在,“我喜欢你”,只有四个字,就只有这么四个字。
秦亦欢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词一怔,“什么?”
理智迅速回归,秦亦欢放弃了那句话,伸出手,把陈词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要不要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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