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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餐厅里,姜蕊和爷爷奶奶正在用餐。
姜蕊夹了一块蒜香排骨。骨肉酥烂、入口即化,蒜香混着肉香在唇齿间散开。
不得不承认,沈川做的饭菜,味道真的都很对她的胃口。
自从知道她不吃姜之后,每一道菜里便再没见过姜丝的影子。
其实,平时姜蕊也很少能吃到这样用心的家常菜。爸爸生意特别忙,几乎不着家。妈妈也是个工作狂。家里点外卖是常态。
她状似无意看了一眼窗外,“奶奶,天气这么热,以后要不要留沈川吃了午饭再走?”
李淑琴看了一眼老伴,笑道:“我和你爷爷早就说过了,但是小川没答应。我们知道是英婶不同意,觉得既然拿了工资,就不能在这儿白吃饭。”
姜蕊愣了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姜怀义在一旁笑呵呵地接道:“我们蕊蕊是个好心眼儿的孩子。”
李淑琴也笑得慈爱:“是啊,知道体谅人。”
姜蕊正嚼着一口饭,被这一句噎得险些咽不下去,小声嘟囔:“谁稀罕体谅他啊,我只是觉得中午天气太热而已……”
李淑琴笑:“好,好,好,我们蕊蕊最有理。”
吃完午饭,爷爷奶奶照例回屋睡午觉。姜蕊百无聊赖,也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
西厢房的窗户半开着,风带着夏日青草气息吹进来,轻轻拂动白色纱帘。姜蕊戴上耳机,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摊开水彩纸,专注地画着窗外。
一簇簇凌霄花攀上了窗棂,橙红的花影透过纱帘映在纸上,斑驳而生动。
她蘸了点水,调开颜料,笔尖轻轻扫过,橙红在纸上晕散开来。
不多时,一张明信片大小的小画便成型了。
姜蕊正准备收笔,忽然心念一动,又在画纸一角勾勒了只小小的边牧。
它蹲坐着,毛发被简化成几笔轻快的线条,一双眼睛画得圆亮,神情乖巧黏人。看上去就像在花影下,安静守着她的模样。
她看着,不由得笑了笑,随手把小画钉在软木板上。又退后一步,歪着头仔细端详,唇角微微一扬——嗯,还不错。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蝉鸣声渐渐低沉。这时,大门口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姜蕊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院子。少年身形挺拔,目不斜视,先到堂屋跟爷爷奶奶打招呼,然后径直走进厨房。
姜蕊噘了噘嘴,转身回到书桌前,假装继续翻画纸。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水彩笔随手搁在手边,可她一笔都没动。
她余光瞥着厨房窗口。斜阳透进来,将少年身影照得清清楚楚——他微微低着头,动作专注,许是在备菜。
她明明想走出去,可走到门口,又顿住了。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莫名地偏偏按住了那点冲动。
转身,又坐回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手搭在画纸上。虽然,心早不在上面。
厨房里,沈川做着饭,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往厨房门口看一眼。
可是,那里安安静静的,始终空荡荡的。
他透过窗户,望向对面的西厢房。门关着,窗口凌霄花斜斜伸过,白纱帘垂着,隔断了屋内的一切。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忙碌。
等到饭菜做好,他收拾妥当走出来时,看到姜怀义和李淑琴正站在堂屋廊下,仰头望着那棵枝叶繁茂的枣树。
树梢间缀满了青红相间的果子,风一吹,簌簌摇动。
姜怀义眯着眼说:“该摘枣了,红了不少。”
李淑琴也点头:“枣要早晨摘才脆甜,中午被太阳一晒,就发柴,吃起来口感就差了。”
说着,她回头看到正走出厨房的沈川,招呼道:“小川,你明天有事吗?要是没事,来帮忙摘枣吧。”
沈川也抬头看了一眼枣树,点头应道:“行,明天早晨我借个梯子来。”
李淑琴笑着说,“那太好了,还是小川靠谱。”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西厢房喊:“蕊蕊,吃饭了。”
姜怀义在旁边背着手,笑道:“这小丫头一下午没露面了,不知道又窝在房里干嘛。”
沈川眼角似是不经意往西厢房方向瞥了一眼。
终于,西厢房里传来姜蕊的答应声。
沈川脚步微微一顿。
姜蕊慢悠悠走出来,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眼睛却故意避开沈川的方向,好像没看到他。
沈川低下头,从她身边经过时,语气很轻:“我走了。”
姜蕊装作不在意似的“嗯”了一声。可其实,她早在屋里就听到奶奶他们的对话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非要等到奶奶喊她,她才肯走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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