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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一怔,像被责骂了似的低头问:“公子何出此言?我是您的侍从,自然该服侍在您的身边。”
“……”
琴酒眉头微皱,从头到脚快速地将他打量一番,发现他身穿浅蓝色和服,梳着利落的高马尾,活脱脱一个古代侠士的模样。
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对,收起了惊讶神色,沉着脸说:“无事。吾方才做了一个逼真的梦,应是睡迷糊了。”
“便是做梦,公子梦中亦该有我。”安室透仍低着头
,却抬眼去看他,谦卑的话语藏不住张扬的语调,“若无,便算我失职。”
“……倒也不必如此苛责自己。”琴酒淡淡地说着,下床穿上木屐,绕出屏风。
安室透快步跟上,服侍他洗漱和更换衣服。
一连串动作下来,琴酒发觉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非常顺畅,并且在不刻意改变的情况下,他的行为举止都会遵循新躯壳的本能,而非他本身的习惯。
这样也好,不容易露馅。
因为要出门退治妖怪,琴酒换了一身狩衣,安室透原本想给他戴上帽子,却被他以影响行动为由拒绝了,最后也只挽起发髻,用一根长长的乌木簪别住。
从房间出来,微冷的风吹响檐下的风铃。
琴酒伸手接住一片远处飞来的落叶,再抬眼,沥沥雨帘垂挂长廊,灰色的天铺向远方,带来不好的压抑感。
“吾问汝两个问题。”他看着远方蒸腾的深色云气,身体本能告诉他那是妖气,面上却不露分毫端倪,反倒跟安室透闲聊起来。
“公子请问。”安室透点点头,除了称呼,举止随意得越发没有侍从样子。
“第一个问题,吾唤何名。”琴酒从怀里取出折扇,轻敲胸口,“第二个问题,汝唤何名。”
安室透眼神一闪:“公子是在考验我的忠诚?侍从不能直呼主上名讳。”
琴酒摇了摇扇子:“无妨,吾恕汝无罪。”
安室透勾了勾嘴角,笑意一闪而过:“公子名唤源赖光,而我……我叫安室透,是您的侍从。”
这话一出,琴酒大概就明白的场静司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吾曾听过一个故事,叫黄粱一梦,出自某个古老国度,颇有警世之意。”琴酒旋身面向他,折扇在他额头轻轻一戳,“莫要沉溺啊。”
安室透抓住他的折扇,微微笑道:“当然。”
妖怪退治安排在京都郊外的一座小山上,这里是源家的私产,平常用来植树造林美化环境,顺便给族中子弟一个附庸风雅的去处。但必要时候,也能用作其他用途。
比如此刻。
琴酒做足了会看到很多熟面孔的准备,才走到山上,结果心理准备拉满也挡不住看到白马和白兰时产生的无语。
这两人都做阴阳师打扮,只不过白马站在一旁画符,而白兰单手扣住妖怪的脖子,将缚妖锁链套到它身上,再以脸朝下的姿势把它按到坑里。
琴酒当时就觉得这场退治有自己没自己都无所谓了。
“公子。”
一张符画完,白马优雅地放下毛笔,施施然起身向琴酒行礼,一身源氏独有的风雅贵气。
相比之下,白兰就要“粗糙”得多,他困住妖怪后小跑到琴酒身前,伸手扒拉了一下琴酒发簪上的穗子。
“啪——”
安室透毫不客气地拍开白兰的手,煞有介事地说:“放肆!不可对公子无礼!”
白兰歪了歪头:“安室啊,我平常都是和公子这么相处的,以前你都没说什么,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
“……以前不想管,现在想管了。”安室透冷着脸挡到琴酒前面。
“无趣,你眼里除了光公子还有什么?”白兰咕哝了一句,脚踏玄步连连后退,“不与你们说了,我去找其他妖怪玩玩,最大的一尊便交给公子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没影了。
许是察觉微妙氛围下的一丝怪异,白马出声打圆场道:“公子莫恼,他一向玩心大,非是有意冒犯。”
“吾已习惯了。”琴酒轻摇折扇,一派高深莫测,“汝之符箓可已完成?若完成,便去助他,以免他闹出马失前蹄的笑话来。”
“是,吾这便过去。”白马稍稍躬身行礼,拿起刚画好的符箓收入袖中,快步追上白兰。
看来这两人没有自我意识,但性格都没变。
目送两人离开,琴酒做出判断后,保持着“光公子”优雅的仪态环顾左右,确认人人都在为之后的妖怪退治做准备,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才像将军卸甲一样除去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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