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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怎么还是来了?」
&esp;&esp;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目光扫过她依旧透着倦意的眉眼,最后落在她另一隻手中捻着的一枝洁白梔子花上。花朵开得正盛,香气馥郁袭人。
&esp;&esp;沐曦顺着他的目光抬起手,将花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微哑:「梔子花开得正好,香气清甜,想献给王上闻闻…顺便…也让凰儿闻闻,它好像也挺喜欢这味道。」
&esp;&esp;她说着,微微侧身,将花枝凑近太凰的鼻子。太凰配合地嗅了嗅,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甩了甩大脑袋,模样憨态可掬,瞬间冲淡了些许沐曦脸上的倦意。
&esp;&esp;她抬起头,目光盈盈望向他。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他线条冷硬却此刻显得格外温柔的唇,昨夜那炽热缠绵、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骤然袭上心头——他是如何用那双唇,那灵巧的舌,将她逼至疯狂的极乐之境…
&esp;&esp;「轰——」的一下,沐曦只觉全身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连耳根颈项都染上了一层娇艷无比的緋红,握着花枝的指尖都微微颤了一下。
&esp;&esp;嬴政将她这骤然的变化尽收眼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想起昨夜自己的「杰作」与她此刻娇羞无力的模样,他喉结微动,耳尖竟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然而,帝王的本性让他迅速压下赧然,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充满佔有慾的笑意。
&esp;&esp;他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哑地说道:「孤昨夜饮尽了曦的『解药』,却如饮鴆止渴,愈发上癮。只是苦了献药之人,今日连路都走不稳了?」
&esp;&esp;沐曦被他这大胆至极的情话羞得无地自容,连白皙的脖颈都透出粉色,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几乎要埋进他胸膛的衣料里,声音又软又糯地娇嗔道:「王上~!」
&esp;&esp;然而,嬴政脸上的温柔笑意才持续不过一瞬,便倏地沉了下来。他锐利的目光扫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内侍总管和侍女,声音瞬间冷了几分:「寡人不是吩咐过,让凰女好生歇息,不许扰她?尔等竟敢抗旨?」
&esp;&esp;总管与侍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太凰似乎感受到气氛骤变,不安地动了动爪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警惕地看着嬴政。
&esp;&esp;沐曦见状,急忙拉了拉嬴政的手,柔声道:「不怪他们,是我执意要来的。躺久了反而身子沉,想出来走走,顺道…接你。」
&esp;&esp;嬴政眉头未展,目光转回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更深的心疼,意有所指地低声问:「『昨晚』…那般…你当真不累?」语气里满是「你这身子怎么经得起还乱跑」的意味。
&esp;&esp;沐曦脸更红了,却坚持道:「若是日日都不来,这咸阳宫里…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间话…」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羞窘,「…或是传出些…关于王上『龙马精神…更甚』之类的话…」
&esp;&esp;嬴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头埋得极低、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的侍女们,又瞥了一眼一旁歪着大脑袋、似乎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太凰,对沐曦道:「曦低头看看,你觉得这种话,还需要等你不来才传吗?怕是连太凰都听懂了几分。」
&esp;&esp;他的话语调戏謔,暗示着昨夜动静之大,恐怕早已是闔宫皆知的「秘密」。
&esp;&esp;沐曦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明白过来,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鑽进去。太凰适时地发出一声无辜的「嗷呜?」,彷彿在问:「你们在说什么?」
&esp;&esp;嬴政见她这模样,心情愈发畅快,方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哈哈大笑起来,对地上跪着的眾人挥手道:「都起来吧。」
&esp;&esp;他转而对沐曦温声道:「罢了,既然出来了,便陪孤去御花园走走。蒙恬今日归来,正好一同见见。」说着,他见她步履依旧微缓,下意识地便伸手想将她打横抱起。
&esp;&esp;「别!」
&esp;&esp;沐曦惊呼一声,连忙按住他的手臂,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我…我自己慢慢走就好…王上若等不及,可先行一步…」让他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还当着太凰的面抱着她去见大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esp;&esp;太凰也似乎觉得这姿势有点奇怪,绕着两人走了半圈,发出疑惑的呜嚕声。
&esp;&esp;嬴政看着她羞窘却坚决的模样,又看看一旁「监工」似的太凰,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改为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则稳稳地扶住她的后腰,将自己的力量藉此传递给她。
&esp;&esp;「无妨,」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孤陪你慢慢走。太凰,前面开路。」
&esp;&esp;于是,威震天下的秦王政,便这般一手紧握着掌中柔荑,一手稳扶着他的心上人,身后还跟着一头威风凛凛却又步伐缓慢的白色巨虎,敛起所有锋芒与急躁,陪着她,一步一步,极尽耐心地缓缓走向繁花似锦的御花园。阳光将两人一虎相依相伴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瀰漫着梔子花的甜香、老虎身上淡淡的暖茸气息,以及无声流淌的繾綣柔情。
&esp;&esp;《御园虎将逢》
&esp;&esp;时值仲春,咸阳宫御花园内百花竞放,暖风和煦。嬴政难得偷间,屏退左右,只与沐曦并肩漫步于繁花小径之间。沐曦时而俯身轻嗅一朵初绽的牡丹,时而侧首与嬴政低语浅笑,阳光洒落,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人比花娇。太凰则懒洋洋地跟在两人身后,巨大的虎躯在花影间缓步移动,琥珀色的瞳孔半眯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寧静与愜意。
&esp;&esp;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园门方向传来。
&esp;&esp;来人正是刚从北境风尘僕僕赶回的大将蒙恬。他一身未换的玄色轻甲染着塞外的尘沙,眉宇间虽有疲色,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奉王命急返,入宫便径直来此覲见。
&esp;&esp;还未等蒙恬看清园中情形,原本慵懒卧在花丛旁的太凰,巨大的耳朵猛地动了动,鼻翼疯狂翕动了几下,彷彿捕捉到了某种极其熟悉且令它兴奋的气息。
&esp;&esp;下一瞬,这头庞然巨兽竟如离弦之箭般猛地从地上弹起,发出一声混合着惊喜与催促的低沉嗷唬声,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速度,带起一阵风,捲落无数花瓣,直衝园门方向飞奔而去!
&esp;&esp;嬴政与沐曦闻声停下脚步,含笑望去。
&esp;&esp;只见太凰几个腾跃便已衝到刚踏入园门的蒙恬面前,竟是毫不减速,两隻巨大的前爪带着亲暱与戏謔,直接人立而起,作势便要扑向蒙恬的肩膀——这是它与蒙恬玩闹时最常做的动作,彷彿在抱怨:「你回来啦!这么久才回来!快陪我玩!」
&esp;&esp;蒙恬猝不及防,被这「白虎扑食」般的热情撞得后退半步,却毫不惊慌,反而发出一阵洪亮畅快的大笑。他稳住身形,极其熟稔地伸出带着护甲的手臂,稳稳格住太凰毛茸茸的巨大前肢,另一隻手则毫不客气地用力揉搓着太凰那颗硕大威猛的脑袋,动作粗獷却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esp;&esp;「哈哈哈!太凰将军!别来无恙!」蒙恬的笑声震得花枝轻颤,「力道见长啊!且等末将先拜见了王上,再来与你切磋!」
&esp;&esp;太凰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嚕声,巨大的脑袋却顺从地低下,蹭了蹭蒙恬的胸膛,这才放下前爪,却依旧紧贴在蒙恬身侧,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晃动着,与他一同走向花园深处的嬴政与沐曦。
&esp;&esp;一人一虎,并行于花径之间,刚毅的将军与威猛的巨兽,画面竟显得无比和谐。
&esp;&esp;行至嬴政与沐曦面前,蒙恬收敛笑容,单膝跪地,甲胄鏗鏘:「末将蒙恬,奉召回京,拜见王上,拜见凰女大人!」
&esp;&esp;嬴政虚抬手:「起来吧。北境风沙辛苦你了。」目光扫过他与太凰,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
&esp;&esp;沐曦亦微笑頷首:「蒙将军辛苦。」
&esp;&esp;蒙恬起身,还未及回话,旁边的太凰似乎嫌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又人立而起,将两隻巨爪搭在他肩上,硕大的虎头凑近,湿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生肉的气息。
&esp;&esp;蒙恬被它搅得没办法,一边笑着格挡,一边打趣道:「末将在边关都听闻了,说咱们太凰将军如今可是咸阳第一宝贝,圣涎能活死人肉白骨,乃天下至宝!」
&esp;&esp;他本是玩笑之语,却不想太凰彷彿听懂了夸奖,或是单纯想表达亲近,竟兴奋地伸出那佈满倒刺的、粗糙无比的大舌头,结结实实、毫不客气地对着蒙恬的脸——从下巴到额头,狠狠舔舐了一口!
&esp;&esp;「噗——哎呦!」蒙恬瞬间被糊了满脸湿漉漉、黏糊糊的口水,那滋味难以言喻。他猛地后仰头,连忙用衣袖胡乱擦拭,连声笑骂道:「呸呸呸!说好不许舔脸的!太凰将军这『圣涎』奇效末将可无福消受!」
&esp;&esp;他那副狼狈不堪、哭笑不得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位威严冷峻的大将军判若两人。
&esp;&esp;嬴政见状,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沐曦亦以袖掩唇,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连周围侍立的宫人也都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颤动。
&esp;&esp;御花园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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