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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孤回来。”
他抵着她的额,嗓音沙哑如磨砂,“不许擅自离宫,不许轻信谣言,更不许——”指腹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亏待自己。”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声。太凰转身长啸,声浪震得窗櫺嗡嗡作响。
嬴政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转身时玄袍翻涌如夜潮。
殿门开合的刹那,沐曦忽然赤足追到廊下:“政——!”
他驻足回,月光描摹出他凌厉的轮廓。
“我等你。”她站在阶上,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多久都等。”
嬴政深深看她一眼,抬手将一枚虎符拋入她怀中——那是他从不离身的调兵信物。
“替孤守着咸阳。”
语毕,他踏入夜色,再未回头。
夜雾渐浓
宫墙外,玄甲军铁骑已列阵待,黑色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太凰焦躁地刨着前爪,将青石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直到嬴政翻身上马,才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铁蹄踏碎黎明的寂静,沐曦攥着虎符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人一虎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军队化作地平线上的一缕尘烟。
掌心的虎符烙得生疼,那温度灼热得如同他最后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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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酿》
咸阳宫·尚膳监
暮色沉沉,将沐曦的身影压得单薄。她倚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那是嬴政临行前亲手交给她的信物。十六日了,北境的战报迟迟未至,唯有掌心的符印还残留着那人临别时的温度。
徐夙的银刀在砧板上轻敲,节奏如更漏。
他今日特意选了青玉盏,琥珀色的酒液倾泻时,映着烛火,漾出蜜糖般的光晕。
这是齐地新酿的o39;忘忧o39;
他温声开口,指尖不着痕跡地将酒盏推向沐曦,取初雪梅蕊所制,酸甜适口。
沐曦接过酒盏,指尖冰凉。酒液入喉,酸中带甜,后调却泛起微微的涩。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嬴政在雪夜将醉仙酿渡入她唇中的模样,他指尖的温度,比酒更灼人。
王上他......她低声呢喃,却又戛然而止。
徐夙垂眸,他本该记得齐王的嘱託,记得自己的使命。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昨日沐曦醉后,用簪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划下的痕跡——歪歪扭扭的政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虎头。
王上...近日可有战报传来?
她轻声问,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一道划痕——。
徐夙眸光微动。按照齐王的心术,此刻他该说些北境战事吃紧的话,再顺势表露关怀。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他却答道:昨日黑冰台送来捷报,王上已收復渔阳3城。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分明是在安抚她,而非执行齐王交代的令其忧思,趁虚而入之计。
沐曦的眸子果然亮了一瞬,却又很快黯淡:那他...可还安好?
银刀在徐夙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王上神武,他轻声道,自当无恙。
沐曦将酒一饮而尽,唇角沾了些许酒液。徐夙递上丝帕,却在即将触到她指尖时驀地收手——齐王的叮嘱言犹在耳: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让她为你说话。
其实...他声音放得更柔,若凰女忧心,不妨修书一封。外臣...认识几个往来北境的商队。
这是个试探。按照计策,他该借此建立独处的机会,再慢慢诱导。可看着沐曦骤然亮起的眼眸,他心头忽地一刺。
沐曦像是突然惊醒,摇了摇头:不必了。她抚过虎符上的纹路,王上说过...他会平安归来。
烛火劈啪一跳,徐夙望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忽然想起临行前齐王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你只是棋子。
可此刻,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在失控。
他本该继续劝酒,继续执行齐王的计划。当沐曦第3次伸手取酒时,他竟下意识按住了酒壶:这酒后劲大,凰女...
沐曦抬眸,醉眼朦胧中,她恍惚看见徐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醉意上涌,她只是轻笑:无妨...这点酒,比不上王上餵我的...
可看着她攥紧虎符的指节白,他鬼使神差地换了一壶茶。
酒伤身,他轻声道,尝尝这个。
沐曦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接过茶盏。茶水温热,氤氳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徐夙望着她,忽然想起今晨在回廊拾到的绢帕,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半闕诗:长相思,在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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