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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枝带着雨水的野花,在夏宥门口放了一整天。
她最终没有把它们拿进屋里,也没有扔掉。只是任由它们静静地躺在门缝边的水泥地上,像一簇来自异界的、沉默的问候。
每次进出,她都会下意识地瞥一眼。淡紫色的花瓣在几小时内就蔫萎了,失去水分,颜色变得灰败,边缘蜷曲起来。鲜绿的叶子也耷拉下去,沾上了灰尘。
从清晨到傍晚,它们完成了短暂生命最后的凋零仪式,与这栋老旧公寓楼里任何被遗忘的角落尘埃别无二致。
夏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最初那一瞬间的惊悸和荒谬感过后,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那束花像一个无法解读的密码,一个来自黑暗深处的、笨拙的试探。
它搅动了她原本试图维持的平静水面,让她意识到,那个被她标记为“x”的存在,其行为模式远不止于被动的观察和模仿。
他在尝试“互动”,用他所能理解(或误解)的、最接近“人类”的方式。
这让她更加不安。被观察是一回事,被试图“沟通”是另一回事。后者意味着关系的单向透明可能被打破,意味着她也被迫要做出回应——即使只是在她自己的心里。
傍晚去便利店上晚班的路上,天空依然阴沉,云层像吸饱了水的灰色棉絮,沉甸甸地压着城市的天际线。空气粘稠闷热,预示着又一场大雨随时可能倾泻。夏宥走得很快,刻意绕开了平时会经过的街心公园和那个小超市。
她不想再“偶遇”,不想再被那些沉默的、研究性的目光捕捉。她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需要回到便利店那个熟悉的、由明确规则界定的壳里。
然而,当她推开便利店后门,进入员工休息区时,一种不同的、属于人间的烦躁气息扑面而来。
“我真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调个班而已,要不要这么麻烦?”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抱怨道。
说话的是林薇。她是便利店的另一位兼职员工,比夏宥大两岁,在附近一所三流大学读大三,家境似乎不错,来这里打工更多是为了“体验生活”和应付学校要求的社会实践。
她长得挺漂亮,是那种带着点张扬的明艳,很会打扮,即使在便利店的深蓝色围裙下,也能看出精心修饰的眉毛、睫毛和唇彩。性格活泼,甚至有些咋呼,和安静的夏宥几乎是两个极端。
此刻,林薇正斜靠在储物柜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听内容应该是店长——不停地发着牢骚。
“……是啊,我知道临时调班不好,可我男朋友明天过生日,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去邻市玩两天嘛!我都跟早班的小张说好了,她答应跟我换的!什么?她没跟您说?哎呀,可能忘了吧……店长~您就行行好嘛,就这一次!下次我帮小张多值一个班还不行吗?”
夏宥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掏出钥匙开锁,换上围裙。她对林薇这种做派早已习以为常。林薇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急事”——男朋友生日、闺蜜聚会、看演唱会、甚至是“心情不好需要散心”。而她也总有办法,用撒娇、保证、或者一点点小礼物,说服其他同事跟她调班,最终往往也能磨得店长同意。
谈不上喜欢或讨厌,夏宥只是自觉地与她保持着距离。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薇的世界热闹、鲜艳,充满着她无法理解也无兴趣参与的喧嚣。而夏宥的世界,安静、灰白,只需要完成分内工作,拿到薪水,维持一种最低限度的生存平衡。
“好吧好吧,谢谢店长!您最好了!保证下不为例!”林薇终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转过身,正好看到在系围裙带子的夏宥。
“诶,夏宥,你来啦。”林薇把手机塞进包里,凑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果香型香水味。“你明晚是不是晚班?跟我换个早班怎么样?我后天早上有点事,起不来。”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通知一声。
夏宥系好带子,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抱歉,我不调班。我的作息固定,调了会很不习惯。”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原则之一。规律的作息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为自己构筑的安全堡垒的重要基石,她不会为任何无关紧要的人事轻易打破。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在她看来,夏宥这种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应该很好说话才对。
“哎呀,就一次嘛!早班很轻松的,八点到四点,一下班天还亮着呢,多好!”林薇不死心,试图劝说,“你看我,为了跟我男朋友出去玩,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调班,多不容易。你就当帮帮我呗?”
“抱歉。”夏宥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真的不方便。”
林薇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活泼的面具。“好吧好吧,不换就不换嘛。真是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音量却刚好能让夏宥听到。
然后她耸耸肩,拎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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